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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朝的女性地位

Feb 28, 2020, 16:10 PM

  文/夏维东

  中国历史上哪朝哪代的女性地位最高?很多人可能会说唐朝。李渊女儿平阳公主手下拥兵七万,为唐朝立国立下汗马功劳。不过那是在非常时期,天下大定后,平阳公主就不再是将军了。还有武则天的小女儿太平公主,酷吏来俊臣都被她整死了。这两位公主为唐朝女性攒足了面子,但她们只是公主,无论收了多少封赏,也无法成为朝堂重臣,更不可能当上一方诸侯。

  当然,谁也比不上武则天的地位高,直接当了皇帝。上官婉儿人称“巾帼宰相”,权大势大。不过这是特例,并不表示女性社会地位普遍高。武则天最终还是被逼禅位于儿子唐中宗,而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也均被唐玄宗赐死。

  相比其他朝代,唐代女性地位确实不低,但跟商代比,唐朝就小巫见大巫了。

  商代女官是名副其实的“官”,不仅管理宫女,还进入朝堂参政。这让周武王姬发受不了,他声讨商纣王有四大罪状:一、听信妇人之言;二、自绝于天,弃绝三证;三、疏远同族兄弟,任用外人;四、废弃祖先雅乐,以靡靡之音取悦妇人。

  其中二、三与本文无关,放下不论。听信妇人之言和取悦妇人看起来是一回事,为什么周武王要分开来说?因为这两处的“妇人”所指不同。第四条里的妇人是指以狐狸精妲己为首的后宫嫔妃,而第二条里的妇人则指女官。周武王因为觉得纣王的做法过于离经叛道,才把“听信妇人之言”列为四大罪状之首。

  不过以女子为官并非纣王原创,早在150多年前的武丁时代,女子参政就相当普遍,这从关于妇妌与妇好的记载里可见一斑。

  武丁先后有两位王后很有名,甲骨文中记载颇多。

  武丁的第一位王后叫妇妌,是井方(今河北邢台)诸侯的女儿。妇妌作为王后,并没有宅在深宫内院,而是抛头露面,在不同领域为商朝做贡献。

  妇妌擅种庄稼,尤其是种黍,黍即黄米。殷墟卜辞中有很多她在丘商种黍的记录。甲骨卜辞里商王武丁像个话痨问了妇阱数十条关于种黍的事宜,主要内容有两项:号召妇阱带领大家去种黍,并询问黍的收成如何。妇阱除了种黍以外,武丁还让她种“萑”(念环),就是芦苇。

  从卜辞中我们可以清楚看出,妇阱带领大家在“希望的田野”上辛勤地劳动着,她的职责相当于一位主管农业的官员(司农)。

  妇妌不仅在农业上术有专攻,她还是位将军。殷墟甲骨里有两条卜辞是武丁命妇妌去伐龙方,出行前占卜问能否战胜龙方。妇阱没辜负丈夫的重托,她率兵出证龙方并且战而胜之。

  虽然妇阱仅有一次出战记载,但不难推测,攻打龙方不会是她第一次出征,否则武丁怎会心血来潮让一个女人率军打仗。

  妇阱对于武丁的作用还远不止此,她还为武丁进贡大批占卜用的龟甲和兽骨。龟甲和兽骨(主要是牛骨,金石学称之为“龙骨”)在商朝属于贵重物品。这是因为商朝祭祀活动多,每次祭祀都要占卜,导致龟甲和龙骨供不应求。不够的部分由臣服的方国进贡,进贡的龟甲和兽骨上要刻上进贡者的名字及数量。

  妇妌有能财大气粗地一次献上百个龟甲。武丁的老师,大臣甘盘三次才献了二十四个,据此推测,妇妌不仅有封地,还比甘盘的大很多。

  妇妌去世后,武丁立妇好为后。这位妇好比前任还厉害。仅在安阳殷墟出土的一万余片甲骨中,提及妇好的多达两百多次。她的身份是王后、重臣、大祭司、诸侯和大将军。

  妇好平日住在封地,和别的诸侯一样,有参战和进贡义务。妇好进贡的也主要是龟甲和兽骨。妇好一生征战多达90余次,征讨20多方国!是位名副其实的大将军,最后在战场上伤重不治。

  妇好还是大祭司,举凡国家大事,诸如战事、天灾,小到祭祀商王列祖,祭祀山泉,都由她主持,足见妇好地位之高。

  从妇妌与妇好的作为来看,商朝女性的政治地位确实很高,虽然没到“半边天”的程度,但一直到商末,女子参政都很常见。周武王以此作为纣王的一大罪状,实在是冤枉纣王了,他并非始作俑者。(2020年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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