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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琐记

Feb 7, 2020, 15:40 PM

  文/鲜于筝

  这个年过得混淘淘。年前,妻就犯愁,这顿年夜饭怎么吃?往年都是自己动手,未雨绸缪,早早拟出菜单,上街采购,大年三十这天,吃完早饭就得零零碎碎忙年夜饭了。但今年提不起劲来,被武汉的疫情败掉了。这两天我时时想起吴正南,大学时的班长,同一寝室,毕业后回武汉,在大学任教。不知他现在怎么样?

  我跟妻说:干脆别做年夜饭了,上外头去吃。妻说,她也这么想,只是怕我不同意,没有说。一拍即合。于是妻给阿芬(儿媳)打电话,让她在东湖订张桌子。订的星期六,星期六下雨,改到了星期天中午,夜里订不到位了。于是星期天合家前往,六口,宽松一桌。我混滔滔,坐下了才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一。

  我不擅点菜,一道道菜拍出照片印上菜单,都鲜美亮丽,然而这是“色”与“味”无关,是“味”的托子。要老食客才有数。他们知道我喜欢吃羊肉,特意点了羊排。我吃了2块,也许3块,问我怎么样?我说“不错”。Chris(孙子)吃得津津有味,毫无拘束,光饭就吃了两碗多,我看着他笑了,想起我们小时候饭桌上哪有他放得开,动作稍有夸张,就招大人注目了。Chris才15岁,我们比高矮,我的头只到他眼睛。羊排没有吃完,带回家了,晚上又放到饭桌上,我跟妻说,哪有新疆的羊肉好吃,放的佐料就不对路。

  星期二,年初三,家庭医生诊所约了我早晨10点空腹去抽血体检。我9点半动身。妻拿出个口罩要我出门戴上,我说用不到,她说一定要。于是我拿上口罩出大楼,左顾右盼,满朝文武,大树成行,空气那么清新,我真希望我的肉身也化作空气融到这“清新”中去。我把口罩塞在包里,一边走一边贪婪地深呼吸。到诊所也就20分钟路程,一路走去我数着有多少行人戴口罩,总共也就四、五个人。进诊所登记姓名,柜台小姐从盒子里拿出个白色口罩,问我:口罩要不要?我说:给我就要。她给了我。于医生要10点半来上班,难得诊所里才坐了三、四个人。

  我坐下没多久,一位护士小姐就叫我进去,在一间小诊疗室里,测了体重、血压。我说:今天没有吃降压片,可能血压有点儿高吧?小姐说:150。接下来做心电图。完了。小姐说:于医生已经来了,你坐外面等一会儿,下面就是你了。还真坐了一会儿(我先以为是很长的“一会儿”),就叫我进去了。寒暄了几句,于医生给我量血压,他是用听诊器量的。于医生问我:降压的药吃了没有?我说:今天忘了吃了,可能高一点儿。于医生说,不高,118。我说刚才量是150啊。于医生说,电子的,不准。接下来,我坐着,听我肺部,我躺下,按压我腹部。于医生照例感慨几句:肠镜你也不愿意再做,肺也不去拍片。我说,我自己有数不会有问题的,我有这自信。于医生查了一下记录,流感、肺炎预防针已经打过了。他说,下次来给你打一针带状疱疹的预防针。

  从诊所大楼出来,拐到缅街,遇上两伙舞狮队正挨着一家家商户咚咚锵……咚咚锵……索要利市呢,舞狮队里有男有女,还有别的族裔的。一群人围着看,拍照,喜气洋洋。我还空着肚子呐,不想多留连。往回走,一路上想起小时候过阴历年苏州街上的舞龙灯,脑子里还留着儿时的惊喜;想起今天早晨手机上传来的苏州的照片,观前街上冷冷清清,店门关着,人影可数。只能隔着大洋送上我对故乡的祝福。

  这新年过得心神不宁。晚上,随便拿起本书翻翻,放松放松。翻到一篇陈仁锡(明朝苏州人)写的《冒宗起(冒辟疆的父亲)诗草序》,有点儿意思,摘录如下:

  “己未识冒宗起于灯市,不可一世而恂恂下人。文特秀挺,兹集又一变矣。盖游蜀作也。险阻增壮采。尝论文字如美人,浮香掠影,皆其侧相。亦须正侧俱佳。今文字日媚日薄,可斜视,不可正观。如美人可临水,不可临镜。宗起镜中人也。所著山水影,镜中影也。宗起自此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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