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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诗吟诵

Jan 31, 2020, 13:46 PM

  文/鲜于筝

  去年910月份回国,在苏州和北大同窗老友王恩保一叙。当年中文系读到3年级留下两年要分专业,我分在文学专业,他到语言专业,后来主攻音韵。62年毕业以后他留北京,我到了新疆,走过20年沧桑,我回到苏州以后好不容易才联系上。

  去年王恩保来苏州是参加一个全国性的古诗词吟诵研讨会,来苏州之前他在常州参加了“常州吟诵研讨会”,一张常州集体照的大红横幅上写的是“热烈欢迎北京语言大学教授全国吟诵名家王恩保先生莅临指导”。要不是听王恩保说,我真还不知道吟诵古典诗词还有个全国性组织;不少地方民间都有吟诵协会,常州有,苏州当然也有,要不怎么到苏州来开会。

  我给王恩保说,我也会吟诵。他让我录下来,我摇头一笑:我这只能自娱,见不得方家,上不了台面的。我回美国后,王恩保传来了一段视频,是国内一位吟诵名家的示范。我听了实在不敢恭维,我跟王恩保说我不喜欢,只是遵循一个调子吟,吟是要揉入感情的,没有感情,没有自我。王恩保觉得也是。

  想起半个多世纪前,20来岁,在新疆奇台教书的时候,有一阵,语文教研室里经常传出吟诗的声音,浅吟低唱;偶尔,那是学生课外活动时候了,吟唱联翩,学生趴在窗外听。教研室里一半教师都会吟唱,湖南长沙人、浙江宁波人、山东济南人,我是江南苏州人,还有位女老师是上海来的,还有位福建人,各个地方吟唱的调子都不一样。最后经常唱的是三个调子:一个适合唱清婉缠绵,一个适合唱激昂高亢,一个适合唱舒缓的长篇歌行。这吟诵风气时兴了3年不到,强调阶级斗争反封资修了,吟的不都是“封”吗?风声鹤唳,乖乖封口吧。

  我小时候学会吟的第一首诗是孟浩然的“春眠不觉晓”第二首诗是张继的“月落乌啼霜满天”,也许是从二哥那里学来的。有年暑假父亲让二哥到一个姓周的老先生那里学唐诗,这吟诵的调子我该是从二哥那里学来的。这是属苏州地方的吟调。

  来美国以后一个人独处时好嘴角浅吟,也算在传统文化中浸一浸,得一份清凉。前几年教古典诗词,我把这古诗吟诵带进了课堂,给学生唱过,也教过。当然这和现代生活是不合拍的,那是属于一个远去的世界。

  今年都2020年了。农历庚子年就在眼前了。一个星期后,北美华文作协举办一年一度的联欢会,很热闹,有节目演出:舞蹈、歌咏、朗诵……。这本来与我无关,我是坐在下面同乐的看客。但突然心血来潮,萌生了对古典文化的孺慕之情。何不来吟诵几首古典诗歌?献丑取乐。

  我选了三首诗:一首七绝。张继的《枫桥夜泊》: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一首七律。杜甫的《登高》: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长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一首白居易的七古《琵琶行》: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流泉水下滩。水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渐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这是一半,就这半首恐怕已经太长了。

  前两天,趁妻不在家,我关起房门吟诵《琵琶行》,记忆力不如前,怕背不出来。为什么要趁妻不在家,因为我不愿意她看见我掉眼泪。以前每次吟哦《琵琶行》,有几个地方不知触动了我那一根心筋总忍不住会泪水盈眶。现在已经很少有诗让我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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