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首页/纽约首页/蝴蝶与草帽

蝴蝶与草帽

Dec 6, 2019, 15:47 PM

  文/陈安

  今秋,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又一次上演歌剧《蝴蝶夫人》。普契尼的这部名剧1904年在米兰首演,1907年便在纽约公演,已上演了112年。

  该剧男主角平克顿,一个美国海军军官,应是个“丑陋的美国人”,这样一部“丢美国人脸”的歌剧一直得到美国人的喜欢,显然不仅因为其音乐美、旋律好听,也是因为美国观众与世界各国观众一样,都理解人性。平克顿风流倜傥,始乱终弃,遗弃等待他3年的年轻妻子,纯洁、忠贞的日本艺妓巧巧桑。当巧巧桑在深切思念、焦急等待中唱起咏叹调《当晴朗的一天》时,我们都会痛惜这晴朗的天被阴云笼罩。平克顿保证春天画眉鸟筑巢时他会从美国回到日本,其实他在美国很快有了新欢,这样的春天巧巧桑永远也不会等到。当她在想象中平克顿与她“幸福相见”、唤她一声“小蝴蝶”时,观众会不禁潸然泪下。

  “巧巧”在日语中意为“蝴蝶”,一出嫁便成了“蝴蝶夫人”,在日本则称为“蝶蝶夫人”。我上次看这出戏,饰演巧巧桑的是一位胖胖的黑人女歌唱家,唱得好,但形象与日本女子的差距大。我这次再去看的主要原因是蝴蝶夫人由中国女高音歌唱家和慧扮演,这是值得海外华人骄傲的事。亚裔演亚裔,自然更合适。和慧毕业于西安音乐学院,才华加勤奋使她成为世界六大歌剧院的合约演员,被誉为当代“最好的蝴蝶夫人和阿依达”。

  和慧唱得回肠荡气,更可贵的是她准确而细致地表现了巧巧桑的性格:既温柔、深情,又刚烈、有气节,为爱情从一而终,最后自刎。全剧最后一个镜头就是巧巧桑倒在舞台上,全场静默,鸦雀无声,然后是送给和慧的长时间的热烈掌声。

  剧终场面使我立刻想起多年前看过的日本电影《人证》。也是一幕与美国人有关的悲剧,也是一个日本女人,她跳崖自尽了。

  那是在二战结束后,驻日美军黑人士兵威尔夏与下层女子八杉恭子有了私生子,取名强尼,威尔夏回美时把儿子带走。恭子与巧巧桑显然不同,她与威尔夏之间并无爱情,巧巧桑则是真爱平克顿,为了和他结婚,甚至从佛教皈依基督教,自杀前也不忘嘱咐把儿子交给平克顿带回美国。八杉恭子则觉得与黑人有染是一种耻辱。威尔夏去世后,20多岁的强尼孤身到日本寻找母亲,带着一顶草帽,还有日本诗人西条八十的一本诗集,其中有一首《草帽歌》,母亲曾教他唱这首歌。此时的恭子已是日本社会名流,有名的服装设计师、国会议员太太。

  强尼终于找到了母亲,相约在公园相见,他兴奋地跑过去,连声叫“妈妈”、“妈妈”,把那顶她送给他们父子的草帽交给她,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她竟拔出一把短剑插进他的胸膛,尽管这一剑并不致命,可他悲痛欲绝,把剑又猛往胸膛刺入。巧巧桑用短剑自刎,恭子用短剑弑子,都是因人性问题发生的悲剧。

  《人证》的结局是命案破了,为避免法律制裁,受到良心谴责的八杉恭子跳崖而亡。她先撒手把草帽扔了出去,当草帽在浓雾的山峦间飘飞,响起强尼的歌声:“妈妈,您可曾记得,你送给我的那顶草帽?我多么珍爱它,它是无价之宝,就像您给我的生命,如今失去了,再也找不到……”

  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应为一己的地位、利益而丧失理性、丢弃亲情。美丽的蝴蝶,飘零的草帽,都值得我们珍爱,都应该在人性的阳光中长久存在。(2019年11月24日)

本文版权属“纽约侨报”所有,未经授权请勿转载。违者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评论

关于侨报| 报纸广告| 数字广告| 免责声明| 版权声明| 联系我们| 意见建议| 网站地图| WAP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