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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的“中国诗人”——纪念谢阁兰逝世一百周年

Nov 22, 2019, 16:45 PM

文/陈安
  这位法国诗人的名字音译为“谢阁兰”,听来像是个中国人,在法国倒真被誉为“中国诗人”。其法文名Victor Segalen,若译为“维克托·塞伽伦”,中国读者会觉得少了点亲切感,而这位“法国的中国诗人”对中国文化确实情长爱深。
  谢阁兰曾不远万里,三次亲赴华夏,长期旅居,周游全国,考古勘察,留下许多作品,如诗集《碑》,长诗《西藏》,两部长篇小说,两部散文集,还有中国考古摄影集。从他的摄影作品,可以发现他走遍中国大江南北,在渭水秦始皇陵、北京十三陵、南京栖霞寺、陕西终南山等地都留下了足迹,他所摄石窟造像、陵墓石刻、古碑汉阙等系列作品现收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
  这个1878年生于法国布列塔尼半岛、毕业于海军医学院的法国人,究竟是怎样与中国结缘的呢?1903年,自我流放的印象派绘画大师高更去世后,谢阁兰利用作为海军医生出差的机会,专门前往大溪地瞻仰这位他心目中的偶像的故居。从大溪地返回法国途中他在旧金山逗留,一次逛街,居然到了唐人街,生平第一次惊喜地发现汉语的象形文字和笔墨纸砚,从此遥远的中国成了他的神往之地,他在旧金山还买下一套“文房四宝”。
  1909年,谢阁兰第一次踏上中国土地。赴中国前他在巴黎东方语言学校学了近一年中文,通过了海军翻译见习生考试,被派往北京进修两年,记忆中的旧金山中国城终于转换成了真正的中国。在这个千年古国,东方文化的特殊氛围,使他兴奋不已。他很喜欢北京,就住在天安门附近,在给音乐家德彪西的信中,他说“北京就是中国,整个中华大地都凝聚在此”。后来他意识到国都固然重要,怎能不学孔夫子去“周游列国”呢,在几年内他上了五台山、峨眉山、云顶山、大巴山,去了七、八个城市,作了一次探访中国古代伟大文明的寻梦之旅。他也曾去香港与妻儿团聚,后来全家一起客居北京。他深爱中国,为了延长在华时间,去天津一所医学院当过客座教授,又去河南袁世凯家,为其因骑马受伤的长子当了半年私人医生。
  “周游列国”的结果,是考古成了他最向往的事业。在遍布中国各地的古墓、碑林、庙宇、祠堂里,蕴藏着多么深厚的历史,多么渊博的学识。他甚至不再想行医,选择了“中国考古学研究”这一新课题。1913年他乘西伯利亚铁道火车回法国,目的是为这个新课题申请政府拨款和筹募设备,一切如愿,翌年初他就返回中国,与其两个伙伴开始远征考察。从北京出发,长途跋涉,直至青藏高原。第二年,一战爆发,他这个军医就不得不中断考察返回法国。这次考察后,他写了《中国西部考古记》,论及古代石刻、崖墓、佛教艺术和秦始皇陵。
  军医谢阁兰其实是个“儒医”,长相文雅:浓眉大眼,八字胡须,戴一副金边眼镜,体质也不强壮,所以回法国后没有让他上战场。1917年,谢阁兰最后一次来到中国,身份是法国赴华招工代表团医生兼译员,从当年拍摄的照片可知这次他去过南京、丹阳、周庄、盐城和杭州。
  谁料到两年后,谢阁兰在家乡因心力衰竭离世,他长眠在森林的一棵树旁,身边有一本《莎士比亚全集》,打开在《哈姆莱特》的某页,享年仅41岁。
  这位诗人始终追求诗意的生活,连想象中的死亡也是有诗意的,在诗集《碑》里有这样的诗句:“死亡高尚,甜蜜,愉悦。我生活在死亡中。乐在其中。”不过他希望附近的小村庄要活下去,“我愿呼吸他们在夜晚燃起的炊烟”。
  他在中国初版的《碑》很有特色:每首诗围有黑色边框,令人见诗如见碑,诗自然是法文的,可每首诗右上角都配有引自四书五经的汉语题词,每个汉字都像一个方碑,他的诗因此被称为“碑体诗”,诗有碑的庄重,碑有诗的情意,充满他本人喜爱的“异域情调”。
  谢阁兰的中国题材作品多是多元化文化的体现。有评论家指出,他把中国的“生殖细胞”置入法国的文学“母体”,即把中国的丰富素材转化为富有创意、独具风格的法国文学作品。
  谢阁兰生前并无盛名,直至20世纪50年代因得到不少诗人和人种学家的推崇才声名鹊起,70年代在法国成为畅销作家。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说得好:“谢阁兰应列入我们时代最聪颖作家的行列,而且也许是唯一一位综合涉猎东、西方美学和东、西方哲学的作家。你可以不用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他的书读完,却要用一生去理解他。”(2019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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