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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暮乡关行之六

Nov 15, 2019, 17:07 PM

文/鲜于筝
  在奇台待了两天,20日清早赶赴乌鲁木齐。坐的是“线路车”,专门在奇台—乌鲁木齐这条线路上跑的私家小轿车,事先约好了动身时间,到时候上门接客,票价1人100元。车上,乘客除了我们两口,还有一位30出头沉默寡言的男子。车子一路往西,欢快得像小马驹,阳光嫩静,像小姑娘,我不知道当时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从车窗南望,天山迤逦,披着薄雾青霭;北望,戈壁袒露,一直可以望到清廓的天际。车过吉木萨尔,奇台的邻县,别小瞧它,它可是唐朝“北庭都护府”的所在地。再往前去,就到了我们从昌吉来奇台时挖土动工行路难的地段,好在还没有开工,我们又是小轿车,畅通无阻。
  车进乌鲁木齐,进了红尘深处,车如流水楼如林。打瞌睡的朋友早醒过来了,精神焕发,司机先送他到目的地,然后拐了好几条街,送我们到博斯腾旅馆。旅馆是妻在昌吉就定下的,图它离地窝堡机场比较近,便于两天后清早赶赴机场飞南京。而我还喜欢“博斯腾”这名儿,想起博斯腾湖——国内最大的内陆淡水湖(面积1000平方公里左右)。20来年前,我到南疆库尔勒,经过焉耆,挨着博斯腾湖了,竟然没有到湖边站一站,一直引以为憾。如今博斯腾湖已是国内五星级景区了。
  我们进了博斯腾,可惜不是下水,而是上楼。忘了几楼了,进房间,放下拉杆箱,刘志友已经找来了,聊了几句,就跟刘上饭局。66年文革开始,刘志友正上高中二年级,班上的文科尖子。文革折腾过后,上大学,读研,回新疆大学任教,当中文系主任,直到退休。说他是我学生不假,更是我可以彻夜长谈的朋友。
  刘志友把我们带进一家饭店,小包间里男的女的已经坐了一桌,大家呼地站起来,一个个握手相视,笑语问候。他们也就是比我小10岁光景,都是在70门槛上跨出跨进的人,其中一大半已阔别了半个世纪,生分了,我能认出、叫出名字的已不到三分之一。然而又并不陌生,大家一边吃一边聊,我一边在头脑里翻阅记忆的旧册,突然,翻出了在座某位同学的一帧旧影、一段往事……,忍不住看着对方笑了,逝去的岁月分外温馨。坐在我一旁的刘永隆告诉我,他有两个孙子,大孙子叫刘宏博,在美国滨州大学上学,他想告诉他的孙子:爷爷的老师在纽约。我说好啊,他到纽约可以上我们家来,我掏了张名片给刘永隆:电话、地址上面都有。餐聚了近两个小时,师生一场缘,最后拍照留念,依依道别。
  回到博斯腾,跟王興让通了电话。王興让说:我已跟张自力联系过了,你和师母休息休息,晚上我们来车子接你们,找个地方吃饭聊聊。我说不要吃饭了,找个喝茶的地方就行了。王说,不吃饭怎么行?那就由他安排吧。其实吃饭也就是个形式。王興让和张自力分别是苏大85届、86届中文系毕业生,先后来新疆工作。王现在是乌鲁木齐市一所大学里的副院长,张在政府部门工作。晚上出席的还有几位早年苏大体育系毕业来新疆工作的人,还有興让学院的两位女士:院长和另一位副院长。大家随意聊,我才知道张自力“深入”到哈萨克、维吾尔家庭已有3年之久。干部就怕下到哈萨克家里去,有的哈萨克也因此进城住到你家里来,要你帮他联系医院看病,等等。汉族人往往给他们一些钱,请他们回去。家庭生活打乱了,都有精神忧郁症了。散席,回到博斯腾快11点了。
  21日中午另一个年级的奇台中学的学生邀我餐叙。他们的年纪都在60上下。在餐桌上我见到了胡景明。当年奇台中学有一门四姐妹,胡姓,中间是个景字,末一个字分别是:聪、明、贤、惠,四姐妹没有辜负这四个字。胡景聪我没有教过,文革后她进了北大中文系,毕业后在深圳从事传媒工作。不知怎么,我们后来联系上了,在电脑上交流过一些看法,后来中断了没有再联系。北大人总有未名湖的气息,她也是。胡景贤我教过,那已是文革后期了,我当班主任,她是班长。学习好,性格爽朗明快,能吃苦,不抱怨。中学毕业,她留在奇台工作,前些年已退休了。往年我每次回奇台,她事先帮我把什么都安排妥当。今年不巧,她出国旅游了。胡景明我没有教过,而且还一直没有见过。今天在餐桌上见了。我们谈了很多,她问了不少关于美国的问题。
  22日天蒙蒙亮,樊锦之同学开车到博斯腾送我们上机场,胡景明一起来了。到了机场,她拉着箱子,提着我们的包,一个份量不轻的包,不让我们接手,在乱糟糟的人群中,一直把我们送到入口处。(2019年1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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