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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毁了巴黎圣母院

Aug 2, 2019, 12:55 PM

  文/陈九

  法国的马克龙一直被怀疑是个不靠谱的总统。他出身左翼社会党,当选后却力推右倾政策,比如加大私企在劳工谈判中的权力,限制雇员离职的补偿金上限,还有增加燃油税,直接导致了法国“黄马甲”运动兴起。不幸的是,最近马克龙又将手伸向巴黎圣母院的灾后重建,他领导的共和国前进党凭借多数优势,在议会推翻了保守党提出的“按原样修复巴黎圣母院”的提案,取而代之的是一项极其大胆的改建方案,用现代风格改造被烧塌的穹顶和塔尖,甚至提出要修建玻璃塔尖,屋顶花园,和一座空中游泳池。

  该提案引发舆论大哗。多数人批评马克龙将巴黎圣母院的修复当政治赌注,为再次当选造势,以图挽回“黄马甲”运动造成的选票流失。遗憾的是,批评主要集中在政治层面,对改建方案本身的技术风险反倒忽略了,这才是问题的根本!

  众所周知,今天的巴黎圣母院是1862年为拿破仑登基典礼,在一片河滩地上通过填河造地重建的。它最大的弱点就是地基不牢。因这个缘故,原来设计的两个钟楼塔尖最终无法修建,实际上今天的巴黎圣母院仍是一座未完成建筑。钟楼后面的教堂主体四周,也因地基牵制,修建了很多飞扶壁以加固墙体,使之能承受两百多吨重的穹顶压力。也就是说,巴黎圣母院最大的弱点就是地基,这限制了改建的设计空间,一切方案都不应让新穹顶的重量超过两百吨。

  此外,墙体本身的坚固度是另一制约因素。巴洛克式教堂一般都是用石头砌成。在石墙上搭建角度极大的尖顶塔尖,塔尖的重量不光平放在墙体上,还会沿塔尖的角度向下压,形成极大的外推力。那么,石墙如何承受这股强大的外推力?其秘密就是,每当石墙达到一定高度时,都要打一道金属箍,把整个墙体箍起来,其作用相当于“圈梁”。这道金属箍隐藏在石头里面,外面看不见。金属箍的质量是铜锡铅合金,熔点低便于现场加温操作,然后迅速冷却,使其死死裹住墙体,极大增强墙体的承受力。而铜锡铅合金材料具可塑性,地震发生时不至因墙体晃动而顷刻绷断。此外,每块石头的底部都刻有水槽,两块石头相砌时中间有一道空间,如有水流进石头,也不会因冻冰而顶裂墙体。这些都使墙体形成一个整体,既能承受穹顶的压力,也不会发生局部松动。

  此次巴黎圣母院火灾造成穹顶和塔尖坍塌,一旦穹顶压力消失,最大问题就是防止墙体向内崩塌,因为金属箍和飞扶壁向内侧的推力突然失去穹顶外推力的平衡,这个力使墙体格外敏感。在这种脆弱的条件下很难对墙体重新加固,比如更换所有金属箍等,这是非常危险的。还应以维持原有墙体结构为宜,把风险降至最低,因为这个风险很可能是墙倒屋塌,谁都无法承受。

  所谓现代化改建方案,什么屋顶花园游泳池,且不说有可能抵损该教堂历史上的特殊文化定位,技术上的空间也十分有限。马克龙是继拿破仑之后最年轻的法国主宰。拿破仑在巴黎圣母院登基,马克龙是否想在新建的巴黎圣母院屋顶花园发表就职演说呢?如果巴黎圣母院烂尾,马克龙就不怕百年后遇到拿破仑,被人家抽大嘴巴吗?(2019年7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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