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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总统铁粉也力挺的非法移民──从偷渡客变成本地人的加西亚

May 23, 2019, 11:40 AM
亚历克斯·加西亚和五个小孩在海滩合照。右一为妻子卡莉和别人所生的小孩卡莱布,但是卡莱布反而和加西亚特别亲近。UCC.org

    亚历克斯·加西亚和五个小孩在海滩合照。右一为妻子卡莉和别人所生的小孩卡莱布,但是卡莱布反而和加西亚特别亲近。UCC.org

  现年38岁的亚历克斯·加西亚(Alex Garcia)是5个孩子的父亲,自从2017年9月就躲进教堂地下室寻求庇护,因为他是非法移民,早在2000年就被下令递解。加西亚从2002年起就定居密苏里州波普勒布拉夫(Poplar Bluff),当地居民却纷纷出面声援,希望移民局网开一面。有趣的是,波普勒布拉夫的绝大多数居民在2016年大选都是投票给特朗普的,并且支持严打非法移民政策。在波普勒布拉夫这个“特粉城镇”居民眼中,加西亚已经不再是“他们” (非法移民),而变成了“我们”之一。

█ 侨报汪彦青综合编译报道

 

  密州小镇80%投票给特朗普 现在犯难要站哪一边

  波普勒布拉夫位于密苏里州圣路易市南方130英里、人口1.7万人。2016年,以波普勒布拉夫为首府的巴特勒郡(Butler County)80%的人都投给特朗普,甚至包括了那些想要加西亚“回家”的人──“家”指的是波普勒布拉夫,而不是洪都拉斯。

  支持加西亚的波普勒布拉夫居民绝大多数都是那些不太可能支持非法移民的劳工阶级,那些特朗普所说的“因为大规模非法移民而付出终极代价──工作机会减少、薪资降低、学校和医院不胜负荷、犯罪增加、社会资源遭分食的受害者。他们辛苦挣扎的故事不会比加西亚少。对某些人来说,和这位洪都拉斯移民有过接触后,改变了他们对特朗普和非法移民的观点。对其他人来说,则还在挣扎要在特朗普和加西亚之间选哪一边。

  洪都拉斯来美打工 结了婚 成为5个小孩的父亲

  加西亚从洪都拉斯到波普勒布拉夫的历程,就像许多移民一样,有著许多磕磕绊绊和机遇巧合。他成长在热带丛林边缘,那里没有一户家庭有电力或是自来水。他的父母租了一小块土地种植玉米、豆子和甘蔗──除了自家食用之外,还拿到市场变卖。加西亚是家里7个孩子的老大,他在六年级就辍学帮忙父亲种田。这家人辛勤耕种只能勉强糊口,因此当加西亚满19岁时,他决定要来美国打工几年,赚钱汇回家。他用学生背包打包行李,放进他的出生证明和两套衬衫和裤子,还刻意穿了一双旧的靴子,因为他听说边境盗匪喜欢抢偷渡者穿的新鞋。他存了2000伦皮拉(洪都拉斯货币单位,约合125美元),一部分现金塞进袜子,一部分则缝进腰带里。等到一个月后他到达美国边境的时候,他已经被抢了两次,两次都是被墨西哥警察抢的,身上半毛钱都没有了。第一次加西亚偷渡进入美国,被移民当局逮到,关了两个月,然后遣返洪都拉斯。根据美国法律,偷渡被逮到,必须等十年才能再进入美国,不然会被控罪。尽管如此,加西亚还是又回到美墨边界,在墨西哥这边的格兰德河谷的一家农场工作了两年,一边存钱,一边观察河谷地形。等到他存够了钱,并且搞清楚格兰德河河水深浅,就涉水而过,偷渡进美国来,搭上了货运火车,最终到达了波普勒布拉夫。

  他本来只想帮忙父母家用,但是他在波普勒布拉夫这里觉得满受欢迎,一年变两年,两年变三年。他和一名当地妇女生了两个儿子,后来分手,但是保持友好。2007年12月,他在一家俱乐部碰到了卡莉(Carly),卡莉大方坦率,加西亚却是内向保守,卡莉主动向他要电话。没多久他们就开始约会。卡莉和另外一个男人已经有一个儿子,而加西亚有两个,所以他们约会都是全部一起去,通常去麦当劳点开心乐园餐(Happy Meal)。接下来三年,他们结婚,又生了两个小孩。

  不过加西亚无法因为结婚而申请绿卡,因为他被遣返后不到十年又偷渡进入美国。

  加西亚非常爱小孩,他教孩子使用十字弓,带他们去钓鱼或到森林远足。他的大儿子艾登(Ayden)被诊断出有亚斯伯格症(Asperger's disorder),他对儿子很有耐心。除了加西亚,艾登不喜欢别人触摸他,当他们看电视时候,艾登会依偎在加西亚身上,卡莉说:“在亚历克斯(加西亚)眼中,艾登不会犯错。”

 

亚历克斯·加西亚和妻子卡莉在于梅普尔伍德的联合基督教会内留影。UCC.org
亚历克斯·加西亚和妻子卡莉在于梅普尔伍德的联合基督教会内留影。UCC.org

 

  载妹妹赴移民局办事被捕 居民联署声援

  4年前,也就是2015年夏天,加西亚开车送他妹妹去距离波普勒布拉夫6小时车程的堪萨斯市移民局办公室。加西亚的妹妹因为洪都拉斯黑帮要强拉她儿子加入帮派,带著儿子逃到美国申请庇护。她才来美国两星期,加西亚不希望她一个人去。说也奇怪,他说他当时并不担心他的身分问题 ,因为他已经在密苏里住这么久了,他觉得已经在这里生根了。移民局的探员要求加西亚出示身分证明文件,发现他非法居留。更糟的是,他在8年前因为醉驾,而有轻罪的前科,移民局查他身分时,也一并查到前科记录。

  那时是奥巴马总统任内,尽管递解非移人数迭创新高,但是奥巴马政府设定了三级的优先递解顺序,赋予移民局自由裁量权,来决定是否递解,例如,某人对公共安全是否构成威胁,或是在当地有没紧密的家庭联系。加西亚的醉驾属于第二级,他的律师帮他争取到暂缓递解,但是必须每年重新申请。加西亚2016再度申请暂缓递解,并且获准。

  接著特朗普上台了,限缩了移民局自由裁量权,并且宣布对非法移民犯罪零容忍政策──每个非移罪犯都该走。加西亚第三次申请更新暂缓递解遭到拒绝。有人建议他,剩下唯一选择就是向教堂寻求庇护,距离密苏里州圣路易不远处就有一家教堂庇护非移。卡莉有点犹豫,“我不想和政府作对,但是我告诉我父亲:我不能让这个我所碰到的全世界最好的人被带走。”所以她和加西亚决定寻求庇护。

  波普勒布拉夫当地居民纷纷出面力挺加西亚,卡莉搜集这些支持加西亚的信件,送交移民局,希望让移民局感受到压力,手下留情。

  许多波普勒布拉夫居民虽然对加西亚称赞有加,但是也流露出对其他非法移民的不满,尤其是本地出生但身陷贫困的美国人更是如此。以下是一些例子:

  *我了解这项法律是用来处理掉非法待在我们国家的罪犯,但是亚历克斯(加西亚)不属于这一团伙。

  *你决不会看到这个人在街上制造骚乱、焚烧国旗、盗窃辛苦工作美国人的身分、滥用政府救助计划,也不会高喊“总统去死”!如果你要“递解”些人,可以到任何大城市,捉街上那些惹事生非的人,把他送回他们该去的地方?……我请求你,不要把亚历克斯·加西亚从他家人和他所深爱的国家带走。

  *他的职业道德可以作为那些依靠社会救助或懒到不愿找工来抚养家庭的人的榜样,亚历克斯比许多那些美国出生的公民对“公共利益和社会福祉”做出更大贡献。

  除了34封信(其中一封是来自他的两个大儿子的妈),还有790人签署请愿信,要求移民局再度给予暂缓递解。与此同时,加西亚悄悄消失了。

  寻求教会庇护 连反非移人士也被他感动

  加西亚向位于梅普尔伍德(Maplewood)的联合基督教会(United Church of Christ)寻求庇护,但是教堂要先装修好地下室的厨房和洗手间,才能收容加西亚,因此头一个月他先住在伊利诺伊州乡间一家修女养老院。他搬进教堂那天,牧师丽贝嘉·特纳(Rebecca Turner)通知移民局他的新地址。为了安全,教堂加装摄像头,并且实施了一套轮值制度,来提防移民局探员“突袭”。牧师还买了充气床垫放在图书室,供轮值夜班的人休息。如果移民局的人出现,轮值的人会打电话用暗语通知牧师,牧师会联络市长,梅普尔伍德市长承诺将尽一切可能,不让移民局抓走加西亚。教会部分职员反对收容加西亚,已退休办公室经理简·普莱比尔(Jan Prybil)就是其中的一位,她说:“我是个按规矩做事的人,我到超市购物,会先数一下,如果拿了21件物品,我就不会走快速结帐通道。我认为当你要来这个国家,你应该按照规定来。” “我认为这样不对。”有三个反对庇护加西亚的人后来改变主意,但是普莱比尔坚持己见。

  最后普莱比尔也被说服了。因为她看到加西亚自愿在食品派发处帮忙,并且照顾一对睡在停车场车上的无家可归夫妇。他还帮冬天到教堂来寻求庇护的游民准备餐食。普莱比尔也轮值8小时的班,坐在图书室监视门口。她会编毛线打发时间,但是没多久加西亚就过来陪她。他告诉她他的遭遇,她得知他喜欢苹果派,只要教堂的食物派发处有苹果,就会烤来送他。加西亚因此增重了13磅。普莱比尔说:“他让我看到他很开心。”她也开始认为特朗普总统对非移的观点是受到误导,并且“太过严厉”。她说:“我认为你做出决定之前,需要先了解每个人的遭遇,才能决定要这样办或是那样办。”

  卡莉和另一个男子所生的孩子卡莱布(Caleb)自从加西亚离家之后,就功课退步,老师还告诉卡莉,卡莱布似乎心不在焉。卡莱布还变得更容易生气,有一天卡莉要卡莱布把衣服放进烘干机,他高声拒绝,说:“我要离开,搬去跟我爸爸住。”卡莉以为是要去他生父那里,他们已经有一阵子没见面了,但是卡莱布说:“不是,我真正的父亲。”母子两人相拥而泣。

  卡莱布之前几个月还写了一封信给国会议员:“哈啰,我的名字是卡莱布,我的继父是亚历克斯·加西亚,我希望他能留下来,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父亲。我才11岁,他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如果你们带走他,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他总是带我打猎、钓鱼、游泳……请不要带走他,求求你。爱你,卡莱布。”

  今年1月的一个星期五晚上,卡莉和五个孩子开车前来教堂看加西亚。每当家人来看他,加西亚就显得有特别高兴。加西亚教训卡莱布,要卡莱布好好用功,并且说他才念到六年级,一直希望能念下去。

  加西亚说:“有时我真想放弃,打包一切,搬到另一个地方。”但是有太太和五个小孩,他了解到:“我很容易被移民局找到。”他和卡莉也不考虑搬去洪都拉斯,因为那边暴力猖獗,两年前,他的妹婿在街上遇害, 4岁侄子也遭枪杀。

  法律上难翻案 只能寄望总统换人

  卡莉曾去华府拜会密苏里州选出的两名参议员幕僚,她也到圣路易移民局办公室外面抗议,还上电视接受访问。她还不停地“纠缠”选区的国会众议员杰森·史密斯(Jason Smith),但是他还没同意见她。卡莉也在脸书上和好几个朋友绝交,包括一位熟识朋友,因为这位朋友说非移是“畜生”,并且痛批她为“救夫”所做努力。但是她说绝大多数的同胞都支持她。当她为朋友和加西亚举行Skype网上对话,来的人有80个之多。

  几星期前,当卡莉开车载三个小孩的时候,突然觉得分不清楚方向和感觉湿冷,同时身体开始觉得麻木。她告诉卡莱布:“有点不对劲。”卡莱布就坐在旁边,他抓住方向盘,引导车子停到停车场,然后打电话给他父亲。他们把卡莉送到医院,医生诊断卡莉是严重恐慌症发作。一位知道她情况的医生告诉她:“你真的需要改变一下你的生活。有些事你没办法改变,但是有些可以。”

  卡莉和孩子因此搬到梅普尔伍德教堂旁边的一间屋子。她辞掉了人力资源专员的工作,这样她和至少三个孩子可以每天看到加西亚。加西亚和前女友所生的两个儿子则依旧在周末来看他。卡莉说,加西亚看起来比较开心,就像“脚上装了弹簧”。卡莱布也是,似乎心定了下来,又喜欢上学了。牧师说:“自从卡莉和孩子搬来这里,一切都改变了,他(加西亚)笑口常开。”教堂正式让加西亚担任维修工作,卡莉也找到工作,担任圣路易拉美裔跨信仰委员会的运营经理。

  尽管如此,加西亚在法律上的救济途径相当有限。加西亚的律师已经向司法部的移民上诉委员会(Board of Immigration Appeals)提起上诉,称加西亚第一次偷渡进来时,没被正确告知应该到哪里出庭或哪时候出庭,但是翻案的机会不大。代表教堂所在选区的民主党国会众议员拉西·克莱(Lacy Clay)也准备在众议院提出所谓的“私人法案” ,来保护加西亚免遭递解,卡莉工作的圣路易的拉美裔跨信仰委员会也支持这个法案。在过去,国会众议员只要为某个非法移民提出这类“私人法案”,就算在委员会遭到封杀,移民局通常也会给议员面子,不会递解这个非移。但是现在特朗普当总统,移民局不太买议员的帐。加西亚目前的上策还是继续住在教堂的地下室,捱过特朗普这个任期,寄望下一任会选出新的总统,严打非移的政策能够有所缓和。

  (编译自NYMag.com、RiverFrontTimes.com、ImmigrationImpact.com、Fox2No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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