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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之晨

May 23, 2019, 11:29 AM

 

文/鲜于筝

  星期六早晨9点,照例上街买豆腐脑、油条、小包子——女儿喜欢吃。她忙了一个星期,难得可以睡个懒觉,还在梦里呢。而我,每周六早晨正好要服一粒防骨质疏松的药,服了药半小时之内不能坐着不动,正好上街。临出门,问妻:有没有条子?妻常是写好一张采购条子,顺便让我超市带些菜回来。妻说,不需要了。

     出大楼,朝阳如新沐出水。空气清新,我贪婪地猛吸几口。和道旁的树点头打个招呼,我把他们看做跟我一样的人,只是比我高大雄壮魁梧;他们向我微微摇摆着数不清的翠绿的手,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把渺小的我看做是跟他们一样的树,我希望是。

     一路上清旷少行人,车也不多;到北方大道,车多起来了;穿过北方大道到缅街,人多起来了。我穿了薄毛衣加外套,感觉正好,天气预报法拉盛摄氏12度。但和周围的人一比还是穿多了,特别是女的,有袒胸穿裙子的。

     走到豆腐脑铺子(光顾了多少年了,店名居然忘了),排队,人不算多,才6、7个。排到跟前,我还没有开口,营业员(3个营业员都是女的)看着我就说了:一个大豆腐脑……,我笑了,她都记得了;我说:对,一个大豆腐脑,三根油条,一个炸糕。她说:带走,搁辣?我说:对,带走,搁辣。一会儿,东西都装进塑料袋了,不到8元,很便宜。其中的糯米粉豆沙炸糕,是买给我自己吃的,母女俩都不吃,嫌甜嫌油,这正是江南人所好。从“豆腐脑”出来,就要钻“小包子”了,小包子店在缅街、罗斯福大道的西口子上,女儿吃过好些家,说这家的最好。

     我把买的东西装进带着的揹袋,很轻;穿过缅街,到东边人行道上,打道回府。没有走几步路,人行道上坐着個西裔中年女子,怀里搂着个2岁光景的小女孩。身前放着杯子,还有一块牌子,是乞讨的。我看了一眼走过了,想起买豆腐脑时找的零钱还在口袋里,犹豫了刹那,我又回去,在杯子里放了1元钱。妇女望了我一眼,咕噜了一声thank you。有一回,我和Chris一起在人行道上走,遇到一个乞讨的,是个30来岁的流浪汉,瘦瘦高高,长相很端正,就是衣衫有些邋遢,跟前放着两个饮料瓶,一个塑料杯,一块牌子,写着Homeless。我取出一块钱交给Chris:去给那个Homeless。Chris过去,把钱放在塑料杯里。流浪汉举了举手向他微笑。Chris很不好意思。我跟Chris说,以后爷爷给你一些零钱带在身边,街上见到乞讨的穷人,就给5毛钱。人要有同情心。

      我摸摸揹袋,装豆腐脑的塑料罐是不是立着,怕它倒下来,漏出来,那就狼狈了。

      一路随走随想。想起前些年在奇台我遇到了教过的一位女学生,当年她在一篇作文上写道,她和一个同学学雷锋做好人好事,到长途车站帮老年人拿行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下了车,守着个大旅行袋,东张西望,不见有人来接,看她着急的样子,怪可怜的。学生上去打问,老奶奶有地址。学生说,我们送你回家吧。于是两个学生,一人一边提手,拎着旅行袋跟着老奶奶走。一路聊天,对老奶奶问这问那,最后老奶奶谈起自己家事,老奶奶说:我们家成分高,是富农……,两个学生愣住了,交换一下眼色,放下包就一个溜子跑了。后来学生检查了:阶级警惕性不高,做好人好事应该先问一下对方是不是地富反坏。首先要讲阶级性!文革以后,不强调阶级性,回归人性了。人性的根本就是同情心。

      想起了南斯拉夫铁托的一件轶事。一个老妇人经常到监狱里给一个政治犯送吃的,老妇人跟犯人非亲非故,毫无瓜葛。这件事上报到铁托那里了。铁托说,不要阻拦她,让她送吧。铁托理解老妇人是出于宗教心理,出于同情心,不应该阻拦。

     我回到家门口了,回头再看看那些我把他们看作我的同类的树,“物,吾与也”!这两天看到报道,说是国内又在讲阶级性了。得,快上楼吧,女儿应该在楼上等了。(2019年5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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