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首页/侨报周末/永远孤独着

永远孤独着

Feb 8, 2019, 12:31 PM

  文/陈九

  看过《卡扎菲魔箱》吗?我推荐你们去看看。主人公潘兴从法国转学到纽约长岛的苏福克大学攻读博士,开启一段神奇的生活,也体验了一次文明的比较。

  文明这个东西是综合体,除人性的一般化,还须有很多个性或象征性元素才行。这种把握是主观的,纯个人的,全凭作者的理解体验,也只有在此层面上,才能获得故事的丰富灿烂。不过这种理解和体验绝不能蜻蜓点水,有很多蜻蜓点水式的描写经不起时间推敲。其实这很可惜,就像里皮没搞懂中国文化,所以带不好国足一样。对某种异族文明的理解和体验需要时间和经验的积累,必须是个人荣辱熬出来的,除此毫无捷径。从这一点说,《卡扎菲魔箱》的特色也正在此绽放。

  该故事看似十分庸俗,甚至有些荒唐,从头到尾飘荡着女人的大波,酒池肉林及时行乐,把震颤的乳房说成“要窜出来的兔子”,用肉体关系体现人际关系,此类描述几乎无处不在,一看作者写得就非常过瘾,简直是经典的意淫。不过静下心想想,用天津土话叫“说句膀得力的”,你真觉得下流吗,不不不,完全不是,完全没有低级趣味的感觉。这种渲染不过是旋律的调门与节奏,桑巴舞式的,拉丁舞式的,音乐像诱惑和陷阱般勾引着你。此刻你进入的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方舞池,有人弯动着食指挑逗你,嘿,帅哥美女,别傻站在那儿,过来跟本君跳上一曲如何,来来来,放松点儿,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然而,当所有阴谋与爱情,惊奇和感叹,在欲望美酒的狂欢中戛然而止,我喜欢戛然而止这个词,过去老念成嘎然而止,因为嘎字更生猛,突然就安静了,坦克开到悬崖边一个急刹,嘎一下。

  也就是说,当故事的全部突然停止,读者浑身上下的感受是什么呢?我相信,除了对情节的关注,更有对全部背景语境的领悟。以中山装,“唔儿了哇啦响唔儿嗡”的西河大鼓,酒池肉林的石崇,公安局长,士可杀不可辱的气节,以及林冲发配雪夜上梁山等等,为特征的文化个性,在丰乳肥臀,上空牛排馆,都铎王朝的兴衰,乌伯式冲锋枪,纳帕山谷的红酒,动荡莫测的海洋,以及养不熟的狼性与根深蒂固的神秘主义,在这种广阔又逼仄的文化背景下的戏剧性命运。生活简单明了,像年少无忌的道白,把漂泊的绚丽与无奈展现在你面前,不是所有文明要素都能通过交流达到和谐的,不是任何差别都能靠热情甚至性爱拉平的,孤独往往永远孤独着。

  于是主人公潘兴,“潘兴式导弹”的潘兴,便抽象成为一个文化符号,这哥们儿到底去哪儿了,他后来究竟又会怎样呢?(编者注: 《卡扎菲魔箱》为《小说月报》20192月号原创版刊出的陈九最新中篇小说。)(2019年2月8日)

本文版权属“纽约侨报”所有,未经授权请勿转载。违者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评论

关于侨报| 报纸广告| 数字广告| 免责声明| 版权声明| 联系我们| 意见建议| 网站地图| WAP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