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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的陶瓷店

Jan 10, 2019, 13:23 PM

  文/顾月华

  以前写过一篇文章《含笑的招牌菜》,我今天写她的陶瓷店。

  含笑,是我用过的一个小保姆,她什么菜都不会做,连鱼都不知道要开膛。我慢慢教她从头学起,在上海跟她处了3个月就分开了。记得我在三楼画画,含笑捧了一本书坐在我边上看,陪着我,可到了飯点,我们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吃。那为什么常常惦念着她呢?

  因为她告诉我,家里穷,弟弟妹妹都上学,把她支出去做工赚钱贴补家用。我因为同情她这一点,经常鼓励她,将来为自己活,要读书要做工,过自己的生活。我总是惦念着她现在怎么样了?

  不久前,我听一个朋友说含笑找到了他,他是著名的演员,所以含笑就上网找到了他,又打听到了我。就跟她很快的联系上了。原来她已经结婚有了两个孩子,据说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

  这么多年,我从来不认为她会永远做一个保姆,我猜想她会有新的生活——也许先去一个店里做店员,然后她工作勤奋,脑子活络肯学习,慢慢地,她就变成一个店長;也许她去读夜校,慢慢当上经理,后来她也会打扮了,像一个上海的小白领,厚厚的嘴唇,短短的刘海,白白的皮肤,穿一身小西装,很快遇到了一个青年,爱上了她,然后她结了婚,也许住在小高楼里;也许她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地产中介,她勤奋,待人亲切,又会几句英语,卖了不少房子,已经在上海立足。我想像中的含笑就是这样亭亭玉立,变成一个小有成就的女白领。

  跟她微信联系上以后,我进到她的页面,查看照片,却发现她远去了广西。

  我发现她真的与地产有关,不过她开了家建筑材料商店,她开的是“郭含笑百特陶瓷”,这一次够胆用了她的名字做招牌,那百特是英文Better的意思。然后她主要卖建筑材料当中的砖坯,还同时接装修活儿。

  这个非常接地气,估计原材料供应,能从她的家乡得到,总之,她是力所能及地找到了发财致富的途径,及实在的生存之道。我再看她的店面,并不小,有两三个开间,她家也有汽车,有运货大卡车,有小汽车,她带了两个孩子。上班当领班,指挥员工,发号施令,收钱发钱。过年开车全家回安徽老家度假探亲。这个当年养猪的女孩子,现在是锦衣还乡的感觉吧。

  再细看她的脸,沧桑已写在脸上,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种——经过高级化妆品滋润的容光焕发的脸。我又开始比较这两个人,一个是生活中的含笑,一个是我想像中的含笑,发现生活中的含笑非常真实,她一步一步走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因为她的文化水平不高,長相一般,她能有这样的成就,靠的是勤奋努力,一步一个脚印。有时候她连夜工作搬砖,一盒一盒搬到天亮,装车,运货,繁重的劳动,总而言之,生活并不轻松。想像中的她,一个姣好白领平步青云,那是灰姑娘的故事,麻雀变凤凰的故事,那是电视剧里的故事。

  她也找了我好久。我们搬了两次家,总算找到了。我不知道,我在她心目中是什么样的?让她如此忘不了。

  我跟含笑本来没有什么共同的基础维系,但相处时我并没轻视她,我给她的尊重和自信超过给她的薪水。分开了,也许一辈子都不再见面,但我跟她的缘分是这一辈子都会互相关心,互相祝福,互相温暖。

  含笑,总算有了一块真正的招牌——郭含笑百特陶瓷,希望它成为一块金字招牌。(2018年12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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