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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菜一汤 北大食堂的五十年代

Nov 8, 2018, 11:17 AM

  文/姚学吾

  近来读到一些北大学弟学妹们谈论读书时的学生食堂,五花八门,十分有趣。还没看到有人回忆上世纪50年代初期的学生食堂。我是1950年考入清华外文系的,1952年院系调整后进了北大,所以我就从52年北大学生食堂说起吧。

  那时三校合并后的北大文理法(中、史、哲、图;数、理、化、生、地;政、经、法东、西、俄共15个系)的学生总共两千人。这么多人在同一大厅共食,真不是简单的事。一切都靠人工,所以大饭厅的炊事员也有一两百人呢。当时学生食堂八人一桌,桌子都是开学前赶制出来的,一律本色方桌,北大清华都一样。

  不仅固定八人一桌,且午晚两顿还是四菜一汤。怎样让饭菜在很短时间内供应上桌是一大学问。每个饭桌上都放上16只饭碗和5只铝制菜盆。四菜一汤是开饭前由上菜师傅骑着三轮车,再由助理师傅将烹制出锅的菜肴一个桌一个桌地往菜盆里舀菜。四盆菜,两荤两素。中间留一个汤盆。菜上齐了,在大厅内设五六个盛米饭和馒头的大笸箩,有五六桶菜汤。因为位子都是按系统一分配的。饭桌都是编号的。譬如,数学系80人,那就把1号至10号桌分给数学系。然后再由系和班的生活委员落实到每个同学。

  开饭时大饭厅电铃一响,等在大门口的同学一拥而入,跑到桌前,先把八只碗摊开,先到的同学自觉地帮大家把菜分成八份。再有一人到汤桶里舀一盆汤回来。米饭馒头同学自由盛取。吃饭时一桌同学,有说有笑。开饭时,广播站开播,报道校行政,团委或学生会的重要活动通知。然后放音乐。有同学说,常放的音乐多年后听到,还好像能闻到当年食堂的饭菜味儿。

  靠近饭厅的西边有一个讲台,开会时按系排队,到指定区域内坐下,这就是会场了。早在吃饭时就通知了“今日下午两点,在饭厅有时事报告,主讲人陈毅外交部长。饭后请东语系同学留下把饭桌搬到两旁,并将地面打扫干净。散会后请历史系同学把饭桌按原样摆好。”连周末的跳舞晚会或周末请中央乐团总政话剧团演出,都是这样安排。班干部和同学们自觉尽义务,形成良好的校园风气。

  人称北大“地大物博”。有两件小插曲可供一笑。

  其一,几年后在饭厅里抓到一位乘饭的家伙。他说每天开饭时,跟同学一起冲进大饭厅,别人拿馒头,他也拿,一次七八个,放在书包里趁乱溜出饭厅。如此这般已数年有余。

  其二是说住北大四周的老百姓,几乎家家有北大的桌椅。个别的还有木床呢。因为北大学生渐渐多了,开大会只得到东操场。(最有名的是文革时江青和陈伯达等人来校煽动向走资派夺权。会上点了毛岸青妻子的名)同学们自带的板凳散会忘了带回,自然就有附近的孩子大人把凳子顺到自家了。

  大概是1954年初,有同学反映原来吃法不卫生,应当用个人餐具。于是学校为同学购置了大量搪瓷饭碗,一人两个,一大一小,白色的,据说是捷克造。从此,每人都自制一个饭口袋,里面放上筷子,调羹和两个饭碗。多数人都自己带在身边。因此常在图书馆或教室里同学们正在聚精会神地读书或听讲时,忽听得不知何人的饭碗掉在水泥地上,一声巨响,引得大家大笑不止,提神哪!校园的生活真是妙趣横生呀!(2018年9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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