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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节杂忆

Oct 4, 2018, 15:49 PM

  文/姚学吾

  这两天忽然在网上收到许多祝贺教师节的短信。其实这些往日的学生许多人也早已是教师了。我来美已三十余年,真的没有一点教师节的概念。幸好,离我家不远有一位我早年北大的学生,打电话问他教师节的事,他说您走后,1985年9月10日中国才开始有了教师节。

  我在北平读小学和中学(1947年高中毕业)时倒过过教师节,记得那是把万世师表孔圣人的生日作为教师节的。这倒也一节多意了。到1949年以后长时期就没有教师节。

  教师节有没有,无关宏旨。关键要在保障教师工作,提高教师待遇上体现。这让我回忆起一段历史。那是1931年,由教育界邰爽秋等人发起建立教师节,并发表《教师节宣言》,建议6月6日为教师节,简称“双六节”。意在保护教师的工作权利。但并未被当时的国民政府所采纳。

  即或没有教师节,学生们照样会关心教诲我们的老师。

  就说我的小学教师吧。因为我就读的小学是一所教会学校。所以很多执教老师,都是燕京大学毕业。我的数学老师姓关,单身带一个女儿。娘俩只和别人分租四合院里的一小间危房。室内只有一张单人床,加一块木板,和女儿挤着睡。再就是一张小方桌外加两张凳子。家徒四壁,冬天时室内只有个烧饭用的小煤球炉子。回家后才点火做饭。晚上睡时就没有取暖的炉子了。她上课时,一身长衫,整洁而得体。讲起课来条理清楚,对学生要求也很严格。她教了我们五六两个年级。我们的数学基础,就是她给打的。她是清贫的,但是她的学养深厚,经常带病上课。她气质很好,学生都尊重她,喜爱她。

  念中学时,我上的北平育英中学很有名,也是教会中学。副校长是一位美国传教士。学校教师都来自清华,北大和燕京大学。但是,正如俗话说的“家有隔宿粮,不做孩子王”,老师薪资菲薄,有许多人靠课外开补习班养家糊口。

  我的一位国文老师,一袭褐色长衫,几乎春夏秋冬都是这件外罩,秋天变夹衣,冬天变棉衣。一双千底布鞋打上好几块补丁。这位张先生人稍胖,但极其乐观。教学认真,古典文学知识丰厚。上课从不带一纸一笔。数十年如一日。板书遒劲。同学提问,顺口即答。家里孩子多,他课后常为人家书写牌匾、挽联等糊口。同学们很同情他,常有同学把早点让给老师吃。有一次,同学把一套烧饼果子放在讲桌上,他讲课告一段落,顺手拿起烧饼大口地嚼起来。最后把掉在讲桌上的芝麻用食指粘着口水一粒一粒地都吃下。他抱起双拳笑着对同学说,谢谢这位好汉,寡人又挨过了一顿。同学们含着泪,又听起张先生为大家吟诗了。

  过年时,有位同学在菜市场看到一位杨老师只买了一条小鱼,放在筐底,约半尺长,十分寒酸。下课就有两三同学骑车到菜市场买了两条大鱼,给老师送到家去。并祝他新年快乐。

  旧时的老师,十之八九都很贫穷,且痼疾缠身,但都敬业。从不迟到早退,甚至带病坚持上课。我的高中老师中,有好几位,1949年之后都被聘为大学教授。例如教我们生物的洪老师就成为师范大学的生物系主任。还有一位成为教师进修学院的院长兼化学系教授。我们中学的体育非常突出,有三位体育老师1949年后在北大体育教研室任教。并成为好几个体育专业的国家裁判。(2018年9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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