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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据控、莴笋和瑞典萝卜

Sept 13, 2018, 15:01 PM

  文/穆青

  我们这儿莴笋又老又贵,犹豫好几次都没买过。最近忍不住买了两根,孩子们一吃都觉得好,问我这叫什么?

  是啊,这叫什么?

  这一问,忽然让我想起十几年前他们其实给莴笋起过一个名字,听起来像”rudebecker”。可我提起这个名字,他们谁都不认账,说“从来没听说过”,当然“更没说过”。

  那时我们刚到北京,女儿两三岁,儿子四五岁,一吃饭就说“rudebecker”,这事我肯定没记错。

  与“rudebecker”同期的记忆,还有围着天安门广场的人民英雄纪念碑,说那是“tree of terror”(恐怖树)。一边围着这恐怖树跑,一边唱“we are friends forever,we are brave together,we can weather,whatever comes along (我们永远是朋友,我们勇敢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经受得住)。”跑着跑着,女儿中途偶尔停下来,像个女侠一样,爽声一笑,站在那里说,“My dad goes‘不要不要不要’”,她在学爸爸为了阻挡路人用手机拍他的孩子,把一双小胖手摇得呼呼的,一边学着爸爸荒腔走板的中文“不要不要不要”。学完围着他们的“恐怖树”接着跑接着唱。

  世界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大游乐场。用爸爸讽刺他们的话说,那是迪士尼帝国主义。

  帝国主义之疯狂,那是连新华门也不放在眼里的。跑完唱完,车开过长安街,女儿忽然指挥爸爸“爸爸掉头,爸爸掉头,我想去那儿。”这个“那儿”,就是新华门,因为那门看上去像极了谭恩美(Amy Tan)的《傻瓜猫》 (Sagwa,The Chinese Siamese Cat)里的宫殿。

  回忆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我这个考据控想要找到莴笋为什么会被叫做“rudebecker”的缘由。

  这些事跟“rudebecker”这个名字是同一时期里发生的,必定有联系。

  于是我开始利用我所知道的确定信息,比如“恐怖树”和那句歌词,寻找线索。我记得这是一部小熊维尼电影的插曲,查到了电影名“Pooh’s Heffalump Movie”。“恐怖树”是里头的重要情节,他们唱的歌便是其主题曲,该片诞生于2005年,时间也对得上。

  电影里的兔子,是个种菜能手,尤其珍爱一种介于萝卜和甜菜根之间的东西,叫“rutabaga”,这是瑞典语,所以那东西又叫瑞典萝卜。兔子整天担惊受怕,防着别人来偷她的“rutabaga”。

  了解维尼熊系列故事的都知道,兔子在里头的形象,不怎么光彩。“rutabaga”因此成为俩位小活宝的无厘头笑柄,那是自然的。而我们初到中国,见到莴笋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好新奇,但不知道叫什么,它长在地里,也是根茎植物。于是莴笋就同兔子及其爱物“rutabaga”一起,也成了每天被取笑的对象,他们一吃饭就说“rutabaga”!被我误听为“rudebecker”了。

  破了案,兴奋的却只有我。听我讲完原委,他俩就敷衍了一句:wow good detective!(哇,推理很牛!)

  毕竟年轻人都在往前看。回忆,而且费这么大劲回忆的,只能是老年人。(2018年7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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