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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为有处有还无

Mar 22, 2018, 16:28 PM

  文/朱小棣

  蔡崇达这个名字本来于我很陌生。那天在图书馆里邂逅一本名叫《皮囊》的书。里面竟然同时有韩寒与李敬泽的推荐。是什么让这样二位身份、立场、态度、文风完全不同甚至对立的人物,各自都要来向读者推荐此书。这引起我极大的好奇。

  韩寒的编者按是这么开场的,“好的文字往往带给人两种阅读感受,一口气读完或者舍不得读完。”“这本书他写了很久,我希望自己能读更久。慢一些,不争一些,也许得到更多,到达更快”。

  李敬泽的序言标题是,“认心、认人的《皮囊》”,序里说,“我不能肯定它是小说还是自传,但我知道它不是什么,它不轻松不愉快不时尚甚至也不‘文学’”,这倒是及时给我提了一个醒。我最怕的就是,自以为是在读自传,结果却是小说。至于小说中有多少自传成份,谁又说得清楚,也根本不重要。

  闲话少叙,言归正传。翻开书中正文的第一篇同名故事《皮囊》,忽然发现竟是以前曾经读过的一个短篇,收录在韩寒2013年主编出版的《很高兴见到你》一书里。故事中的人物阿太,也就是太婆,外婆的母亲,被刻画得栩栩如生,呼之欲出。那个活到99岁、女儿先死、白发送黑发的人,那个“切菜都要像切排骨那样用力”,切断了手指头也只冷静地喊了一声“哎呀”的人,那个让作者切记“肉体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伺候的”、令人尊敬的缠过小脚的老人,她的经世格言是,“如果你整天伺候你的这个皮囊,不会有出息的,只有会用肉体的人才能成材”。

  书里的文字,有些写得非常好,如《母亲的房子》 《残疾》 《重症病房里的圣诞节》,尤其是那一篇《阿小和阿小》,把改革开放以来的世道人心,揭示得淋漓尽致。书中也有一些单薄的地方。关键是,就像李敬泽说的,这些文字写的是人心,也写出了人心。

  这让我不禁回想起当年沈从文对小说和电影的区别所作的无言说明。今日里影视作品传播广泛,更加凸显出小说必须要与之有所不同。只有刻画人心、深入人心、直指人心,小说才会保有价值和尊严。或许也可以说,才会将文学与娱乐区分开来。

  说到文学,我要再次引用李敬泽的序言,也唱一唱反调。他说,“文学没有那么重要,比起生活、比起皮囊、比起心,文学是轻的”。其实,那正是因为我们已经太久没有文学了,有的只是娱乐。哪怕是那些所谓文学庙堂里供奉的名家名作,哪怕是那些已取得了国内外所谓最高文学奖项的作品,当代中国文学作品的根本问题与结症,恰恰就在于已经放弃了“认心、认人”。

  蔡崇达在《皮囊》里的某些文字,某些篇幅,无论它怎样青涩,至少在努力写出文学应该涵盖的内容,也是只有文学才能够涵盖的内容。它让我忽然意识到,我们的文学大厦,半个多世纪以来,都是“无为有处有还无”,没有在文学的土壤上耕耘。这大概正是某位外国的中国文学专家,胆敢说中国当代文学全都是垃圾的根本原因。(2018年3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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