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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族主义幽灵 徘徊不去──回顾美国的仇恨历史

Aug 31, 2017, 15:35 PM
一场典型的三K党集会,成员戴着白色尖帽,手上拿着邦联旗。美联社

一场典型的三K党集会,成员戴着白色尖帽,手上拿着邦联旗。美联社

  日前白人至上主义团体在弗吉尼亚州夏洛兹维尔(Charlottesville)举行示威抗议,与反抗议民众发生冲突,一位年轻的反抗议者海瑟·海耶尔(Heather Heyer),遭到一名参加游行的白人开车撞死。这起仇恨犯罪引起举世震惊。肇事的白人至上主义,包括三K党、新纳粹等各种仇恨和排外团体,都可以从历史找到根源,这些种族主义幽灵一直在美国徘徊不去。

本报汪彦青综合编译报道

 

  将近六十年前,另一件重大的种族主义事件同样发生在夏洛兹维尔。1948107日星斯四的秋天夜晚,南方民主党人退党另外成立迪克西党(Dixiecrats),提名主张种族隔离的南卡罗莱纳州州长斯特罗姆·瑟蒙德(Strom Thurmond)为总统候选人,就在夏洛兹维尔,离海瑟·海耶尔遇害不远的弗吉尼亚州大学卡贝尔厅(Cabell Hall),瑟蒙德对着上千名群众发表演说,攻击杜鲁门总统的民权计划,杜鲁门的计划包括制定取缔私刑处死和禁止职场种族歧视等的法令,瑟蒙德谴责这些推进种族平等的措施,表示这些措施“将破坏美国的生活方式,还侮辱了民权法案。” 瑟蒙德这番话受到全场起立欢呼。瑟蒙德早在那年7月在迪克西党在亚拉巴马州伯明翰举行的会议上就说: “我想要告诉你们,各位女士和先生,联邦没有足够的军队来强迫南方取消种族隔离制度,或是强迫南方让黑人上白人的戏院、上白人的游泳池、进白人的家、进白人的教堂。”

  将近六十年后,前三K党“大巫师”(Grand Wizard,全美三K党的最高领袖)戴维·杜克(David Duke)在夏洛兹维尔活动上表示: “我们决定要重新拿回我们的国家。” “我们要实现特朗普的承诺。这就是我们所相信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投票给特朗普。因为他说他要拿回我们的国家。这就是我们要做的。”

1.南方战败阴影下:三K党诞生

  那是1965年的圣诞夜,距离南军总司令罗伯特·E·李(Robert E. Lee)在弗吉尼亚州阿波马托克斯法院(Appomattox Courthouse)向联邦军总司令尤利西斯·S·格兰特(Ulysses S. Grant)投降才8个月,6个前南方邦联军人对于战败感到沮丧,并对联邦占领南方各州指挥战后重建感到忧虑,他们在田纳西州普拉斯基(Pulaski)的汤马斯·M·钟斯(Thomas M. Jones)律师事务所成立了三K党(Ku Klux Klan)。这个组织的名称来自希腊文kuklos,意思是圆圈或指环,标榜特殊头衔(像最高领袖称为“大巫师”)、白色尖帽制服、深夜骑马游行。

  以后几年,三K党在“大巫师”纳坦·贝德福德·弗雷斯特(Nathan Bedford Forrest)领导下,势力不断扩大,威胁恐吓,尤其是针对刚获解放的非裔美国人,并且破坏联邦在南方进行的重建工作。从1870年到1871年联邦一连通过三项法律来查缉三K党,三K党因此销声匿迹。但是三K党的基本目标──白人至上主义,则由于联邦最高法院多数大法官同情南方,做出偏袒种族歧视的判决,反而在往后几年内得到实现。同时1876年之后联邦军队完全彻出南方,就在同一年,鼓吹白人至上的本·提尔曼(Benjamin Tillman)带头攻击南卡州汉堡(Hamburg)的非裔共和党人。提尔曼后来当选国会参议员和南卡州长,他1900年在国会参议院演说,回忆当年事件:“我们当时的目的就是让人丧胆。第二天早上当那些逃到沼泽的黑人回到城镇,看到恐怖的景象……7具黑人尸体僵硬地躺在地上,当然会达到效果。”

  到了1890年代,由于歧视黑人,南方各州普遍实施种族隔离的《吉姆·克罗法》(Jim Crow laws),事实上让南方在阿波马托克斯投降之后,又回复到南北战争之前的原状。1894年,密西西比州投票将邦联旗的标帜加到州旗上面;两年后联邦最高法院在“普莱西诉弗格森”(Plessy v. Ferguson)案判决支持种族“隔离但平等”的原则。李将军投降以后的30年之间,对于战败感到愤怒和失意的南方白人成功地利用威胁恐吓和政治反扑,重建了美国战前的种族隔离制度。私刑处死、焚烧教堂、并且在制度上排斥给予黑人平等的教育和投票权利,就成为往后几十年南方的社会常态。

  小说家理查德德·莱特(Richard Wright)在《一千两百万黑人声音》(Twelve Million Black Voices)一书里生动地描述在《吉姆·克罗法》之下黑人的现实生活。他写道:“我们知道,如果我们抗议的话,会被称作‘坏黑鬼’。” “那些白人地主会向那些想要当暴民的贫穷白人宣传‘白人至上’主义。在集体歇斯底里之下,他们会抓人──不管无辜或有罪,拖着一具全裸血淋淋的尸体游街,当作象征……三K党攻击我们的方式有上千种,让我们的男孩和女孩丢掉城里的工作,让我们(黑人)留在田里,这样就不会去示威抗议或问太多问题。”

  白人至上主义者并不是只与黑人为敌。在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还有1917年布尔什维克革命之后几年里,三K党死灰复燃,这要归功于一部经典电影《一个国家的诞生》(The Birth of a Nation)对三K党的美化宣传。三K党转而攻击移民、天主教徒和犹太人,他们担心那些自由女神像底座诗句所称的“蜂拥而来的流民”将摧毁白人所认知的美国。当城市因为不同种族和宗教背景的人们涌入而不断扩大,三K党根基所在的乡村因而没落,于是移民被认为是国际共产主义阴谋的奸细,让三K党在都市获得了新的力量,他们1925年和1928年两度在华府联结白宫和国会的宾夕法尼亚大道(Pennsylvania Avenue)上举行大规模游行。

  现任总统特朗普打从一出来竞选,种族争议的言论就不时脱口而出,他虽然和三K党无闗,但是他的父亲弗瑞德·特朗普(Fred Trump)则不只和三K党有关,甚至还因此被捕。1927年国殇日,三K党在纽约皇后区游行,抗议“本地出生的新教徒受到天主教警察攻击”,有七个人因为拒绝服从警方命令,不愿解散而被捕,那时才20出头的弗瑞德·特朗普就是其中之一。去年3月,正当特朗普竞选声势看好之际,《Vice》杂志首先找出当年剪报,对特朗普家事加以起底,《Vice》发现,弗瑞德·特朗普虽然是七人当中唯一没被控罪的,但是根据数个报道来源,被捕的七人都身穿三K党的服装,因此弗瑞德·特朗普很可能也是三K党成员。不过早在20159月,已经宣布参选总统的特朗普接受《纽约时报》访问,被问及此事,他断然否认他父亲是三K党或是被捕──尽管根据《纽约时报》报道,弗瑞德·特朗普报住的地址就是特朗普幼时住家的地址。

2.第三帝国灰烬:新纳粹主义崛起

  1941911日星期四,美国的航空英雄和孤立主义提倡者查尔斯·林白(Charles Lindbergh)在爱荷华州州府得梅因(Des Moines)美国第一委员会(America First Committee,鼓吹不干涉主义的压力团体)的集会上走到麦克风前面。他长久以来就以为无声者发声为己任,他曾说,“沉默的大多数美国人,他们无法掌控报纸、新闻影片或广播电台。” 他认为现在是时候了,他要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指出这个国家所面对的严重问题,就是美国犹太人在幕后鼓动对希特勒开战。“没有任何有尊严的人可以宽恕对德国犹太人的种族迫害。”林白在得梅因这么表示,“但是”他话锋一转: “今天没有任何正直和有远见的人能够忽视开战所可能带来的危险──不管是对我们或对他们(犹太人)带来危险,而站在这里支持主战政策,……犹太人对这个国家所造成的最大危险,就是他们掌控了我们的电影、我们的新闻、我们的电台和我们的政府。”

  在二次大战战前的岁月,公开同情纳粹在美国非常普遍。反犹太的电台牧师查尔斯·库格林(Charles Coughlin)神父说:“等我们处理完美国的犹太人,他们就会认为他们在德国所受到的待遇没什么。”支持纳粹团体在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Madison Square Garden)举行数场大规模集会,19392月一场由德裔美国人同盟(German-American Bund)赞助的集会,两万名群众高呼“希特勒万岁!”

  孤立主义是个复杂现象,但主要是来自恐惧:恐惧卷入战争、恐惧牺牲美国人的生命和财产、恐惧将外国利益置于本国之上。即使194112月珍珠港事变爆发,希特勒对美宣战,仍然有人散布反犹太(包括否认纳粹对犹太人的大屠杀)、恶意反共和种族主义意识形态的歪论。二战结束后,出于冷战的恐惧又催生了新纳粹,就像1920年代对俄国革命的恐惧让三K党复活。白人至上主义者把他们的运动和右翼反共的世界末日论结合起来。那个年代是约瑟夫·麦卡锡(Joseph McCarthy,国会参议员,因莫须有指控共产党渗透美国而声名狼藉)、约翰·伯奇协会(John Birch Society,主张反共和小政府的保守派宣传组织)、弹劾厄尔·沃伦(Earl Warren,最高法院院长,因为判决种族隔离违宪而受保守派攻击)广告牌和白人公民委员会(White Citizens' Councils,白人至上组织)活跃的年代。

  历史学家理查德德·霍夫施塔特(Richard Hofstadter)早在1963年一场演讲就批判了这种极端阴谋论和所谓的这个国家根本威胁的荒谬,一年后自由派的《哈泼杂志》(Harper's Magazine)以此封面故事,他后来写成的《美国政治中的偏执狂性格》(The Paranoid Style in American Politics)一书。

  “这些政治偏执狂……大玩整个世界、整个政治秩序、整个人类价值体系正处于生死存亡关键的把戏。”霍夫施塔特写道:“这些政治偏执狂声称他们是保卫文明的长城,我们现在正处于历史关键时刻,再不奋起对抗想要主宰世界的阴谋集团就来不及了。”霍夫施塔特指出了这种偏执狂有周期性复发的倾向,每当有新兴政治力量崛起,就会被他们指为是要来破坏美国,移民、犹太人和国际银行家最容易被当成箭靶。这也就是为什么常有政客以“让美国再度伟大”为号召,因为总是民众相信美国的伟大正受到外来威胁。

 

海瑟·海耶尔遇害地点,民众献花致意。美联社

 

3.“永远隔离”:南方保守派反扑

 在美国,特别是在南方,种族问题常是事件的导火索。1948年,民主党的杜鲁门总统竞选连任,他计划取消军队的种族隔离,那年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在费城召开党代表大会提名总统候选人,明尼阿波利斯(Minneapolis)市长休伯特·汉弗莱(Hubert H. Humphrey,曾任约翰逊的副总统,1968年民主党总统提名人)在大会号召民主党迎向“人权的阳光”,呼应杜鲁门的取消军队种族隔离计划。斯特罗姆·瑟蒙德联合主张维持种族隔离的同志当场退党,直奔南方,在亚拉巴马州伯明翰(Birmingham)组织迪克西党,提名瑟蒙德竞选总统。这些主张种族隔离人士在集会拿出邦联旗,凸显他们是南方“未完成事业”的继承人。

  1950年代中,最高法院做出学校必须黑白同校的判决,遭到强烈抗争。乔治亚州在1956年把邦联战旗的标帜加到州旗上面,1961年南卡州更在州议会前升起了邦联旗。到了1964年,亚拉巴马州州长乔治·华莱士(George Wallace Jr.)誓言“永远隔离”,把南方白人民粹主义搬上了全国舞台。华莱士将现代美国仇恨政治玩得引人入胜,以阻挡黑人学生进入公校就学闻名全美。这个短小精悍人物“就是比其他人更有活力。”一位女记者这样告诉为华莱士立传的马歇尔·弗拉迪(Marshall Frady),她还提到华莱士在新罕不什尔一次演说,“当他演讲的时候,你看会场的那些人,你看他们的眼睛,他让那些人觉得他们生活中真的发生什么事,你不由自主地响应他的号召。我──我的心脏激烈跳动,我的目光无法移开。所有那些人都在大声尖叫。尽管你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一个捣蛋鬼,你不禁爱上他。”

4.我们的时代:往好或往坏发展?

  仇恨一直伴随着美国,只是我们所处的时代好像还没有典型特征,而且这个时代反仇恨的声音也更加强大。1995年,当蒂莫西·麦克维(Timothy McVeigh)爆炸俄克拉荷马市的联邦大楼,两党领袖挺身而出。“让我们、让我们的孩子知道我们会挺身对抗恐惧势力。”克林顿总统告诉哀悼者:“当有仇恨言论出现,让我们挺身而出,大声反对。当有暴力言论出现,让我们挺身而出,大声反对。在面对死亡,让我们尊重生命。”就事件发生之后没几星期,全国步枪协会一封募款信引发众怒,这封信不是谴责杀害无辜的凶手,而是谴责联邦探员,这个为拥枪权游说的领头团体嘲笑他们“残暴的政府恶棍。”看了这封信,前总统老布什辞去了协会的终身会员,表示“攻击特勤局探员或烟酒枪炮及爆裂物管理局人员或任何政府执法人员,就像‘戴着纳粹头盔和纳粹突击队制服’准备‘攻击守法的公民。’”小布什总统秉承父亲的精神, 6年后,发生9·11事件,小布什虽然发动反恐战争,但坚持反恐战争,不是反伊斯兰战争。小布什说:“他们(塔利班)是自己信仰的叛徒,事实上劫持了伊斯兰本身。”

  但是,《时代》周刊指出,上述几位前总统反对仇恨的精神,似乎在特朗普身上看不到。展望未来,白人至上主义者可能会重复夏洛兹维尔的策略,这次夏洛兹维尔游行的要求是反对移走李将军的纪念雕像,而南方还存在大量的邦联纪念物,可以提供人这些白人民族主义者源源不绝的抗争借口。种族主义一直存在,在可见的未来也不会消失──至少在特朗普治下的美国。

  (编译自Time.comVice.comWikipedia.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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