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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裔医生李荣国疫情手记之二 纽约戴口罩的变化

Jun 29, 2020, 23:35 PM

 

100多年前,类似现代的口罩出现并开始应用于医学领域。1895年,德国病理学家莱徳奇发现空气传播病菌会使伤口感染,建议医生和护士在手术时,戴上一种沙布制作、能掩住口鼻的罩具。这一措施果然有效,病人伤口感染率大大降低。后来,各国医生纷纷效仿。经过100多年的不断改进,发展为现代的各类口罩。

在美国,对戴口罩的普通认识是:只有病人才需要戴口罩。平时,即使在医院,除了手术科和急诊科的医务人员,很少人戴口罩。在今年新冠疫情刚刚开始时,纽约市还发生因在公共场所戴口罩而被人攻击的事件。新冠病毒的疫情,在世界肆虐了两个多月之后,纽约州终于在今年的3月1日确诊了第一例新冠病人。这是一位39岁的女性,刚从伊朗回到纽约市曼哈顿,属于输入型病例。之后,纽约州每天都发现有新病例。到3月14日,纽约州第一例新冠病人死亡的报道从纽约市布碌仑的一间医院传出。之后,新发病例和死亡病例就以令人惊恐的趋势迅猛上升。州长葛谟和市长白思豪针对疫情,差不多每天都有新的应对措施,如促成更多更方便的病毒检测,要求各医院扩充收治病人床位,采购呼吸机和医护用品,要求人们在家工作、关闭歺厅和娱乐场所、停学停工、保持六英尺的社交距离、勤洗手等等。但是,就是没有要求人们在公共场所戴口罩的措施。

因此,尽管疫情发展迅猛,在公共场所,戴口罩的人也是不多!我在纽约市一个社区医院的病理科工作。科主任是一个七十多岁富有经验的病理医生,高高的个子,待人热情,说话风趣。3月16日,是星期一,下午我去科主任办公室讨论两个病例的病理诊断,其中一个是76岁的女性病人乳腺肿块和腋下肿块的活检,病理诊断是浸润性乳腺癌并腋下淋巴结转移癌。看到病人的名字,主任突然拿起办公桌上的一张纸,纸上有一列名字,他核对了一下,说:这个病人新冠病毒核酸阳性!这时,我才知道,主任会经手医院每天上报到市和州的新冠病人名单。我们的医院已收治了19名新冠病人,并有一病人死亡!他平时常见的笑脸,变得有些严竣。病理科在医院住院大楼的六楼北面,同一楼层的南面是内科的住院病房。很快,南面病房就成了新冠病人的专属病区之一。平时没有戴口罩的医护人员,这时也戴上了口罩。随着新冠病例和死亡病人的增加,人们被新冠病毒的传播力和致死率极大地震惊了。救死扶伤的崇高理想和责任,也掩盖不了大家内心深处的恐惧,总之,平日脸上的笑容都减少了。救助病人,首先要保护自己,医务人员的防护措施也在不断提升。很多医护人员戴一个N95口罩后再加个外科口罩,头戴薄薄的手术帽,脸前有个透明的塑料面罩,身穿塑料薄膜手术衣,手带医用手套。尽管如此,医院也先后有五名医生被新冠病毒感染。这时,医院已经要求所有工作人员都必须戴口罩。

三月下旬和四月上旬,是我们医院最惨烈恐怖的日子。两个院区的新冠住院病人达到了五百人的顶峰。死亡病人也在急剧增加,医院的殓房曾在一小时内接收了19个新冠死者。因为超出了医院殓房存放的空间,一时间,放着死者的病床车堆满了殓房的走廊。医院增加了四个临时的殓房管理员,租用了四辆大型冷冻车,将死者转移到冷冻车存放。有一次,我走出医院大门时,见到一个50岁左右的白人妇女在嚎啕大哭,她一定是刹时间失去了患病亲人,哭得是那么撕心裂肺!随着联邦CDC对主要传播途径为飞沫传播的最新解释,4月15日,州长终于发出了在公共场所,如汽车、地铁、拥挤的行人道、购物店内等,所有纽约人必须戴口罩或脸部遮盖物的命令。之后,在街道、公园,无论男女老少,戴口罩的人增加了很多。

近日,纽约新冠疫情持续減缓,我所在医院的两个院区的新冠住院病人也不足一百人,四辆大型临时停放尸体的冷冻车也被拖走了。纽约州正在逐步解封。Memorial day(5月25日)阵亡将士纪念日的到来,这不单是美国人悼念为国牺牲将士的日子,在民间,也代表夏季和假期的到来。纽约州长在每日的疫情发布会上,反复地强调,最近的新冠病毒普查发现:医务人员、警察等一线工作人员的感染率低于普通人群,说明戴口罩防护很重要。并忧心忡忡地呼吁大家:社交距离、清洁消毒洗手、戴口罩。是的,新冠疫情的死亡惨重,伤害巨大。我们要预防疫情的反复,一定要保持社交距离,做好清洁消毒洗手和戴好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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