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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还是实事?传中国“千人计划”学者成FBI打击目标(图)

Sept 13, 2018, 10:16 AM
▲位于休斯敦的得州医学中心是世界上最大的医疗、科研综合机构,这里有世界知名的医院和科研机构,雇员多达10万6000,其中有不少亚裔精英。侨报记者陈琳摄

    ▲位于休斯敦的得州医学中心是世界上最大的医疗、科研综合机构,这里有世界知名的医院和科研机构,雇员多达10万6000,其中有不少亚裔精英。侨报记者陈琳摄

  连日来,有关中国“千人计划”学者被联邦调查局(FBI)盯上、并遭供职机构解聘的消息在华人社区引起了极大震动。传言称,联调局向包括得州医学中心(Texas Medical Center,简称TMC)在内的多家医疗和学术机构提供了一份华人教授和学者的名单,这些人在供职美国科研机构的同时还是中国“千人计划”学者,因此联调局要求相关机构无条件开除或解雇这些人。为了弄清真相,侨报记者与联调局、TMC、以及被具体点名的安德森癌症中心(MD Anderson Cancer Center)联系,并做了深入采访。

  ■侨报记者陈琳特别报道

  微信群盛传千人计划学者遭解雇

  这个传言是从上周开始在华人微信群里散播开来的,称有“千人计划”学者被安德森癌症中心解聘。随后还有传言称“人已被带走侦讯,实验室也被当场解散”。

  记者为此向很多人求证,但大部分人都说只是“听说”,不知道具体是谁摊上了这事。本周三下午,有爆料者告诉记者,他认识的一位朋友,尽管不是“千人计划”学者,但也受到牵连,现在只能回国,“一家人就像天塌了,女主人哭哭啼啼,说想死的心都有”。

  目前记者所知的最新说法是,今年至少有9个在安德森癌症中心工作的华人科学家受到了不利就业的处罚:从被迫辞职,到被迫行政停职,到被否决终身教授续签,还有警告信。发布信息的人士说:“其中只有一到两个人参与了‘千人计划’。我知道至少有4个教授是完全无辜的。我认为有人利用当前不友好的美中关系,欺压、抢夺华人科学家的成果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对中国人的歧视已经是非常严重。”

  就此说法,记者向安德森癌症中心求证,对方答复称:“作为一个州立机构,得州大学安德森癌症治疗研究中心不对机密的人事行动发表评论。安德森癌症治疗研究中心遵守州和联邦就业法,尤其是不会有基于种族或国籍的歧视。”

  记者还走访了得州医学中心,其工作人员解释说,该医学中心是一个伞状结构的组织,医学中心本身只负责提供场地,而该区域内近百家机构只是成员组织,人事由各机构自己负责,与医学中心没有关系,所以医学中心对是否有人被解聘并不知情。

  休斯敦成为联调局重点防范区域

  为了弄清楚是否有“千人计划”学者被联调局探员抓走,记者致电联调局驻休斯敦办公室询问,该办公室媒体联络部门的克瑞丝蒂娜·嘎扎(Christina Garza)回应说:“联邦调查局不能对正在进行的调查予以否认或承认。”

▲安德森癌症中心是世界上最大的癌症治疗机构。侨报记者陈琳摄

  随后,她发送电子邮件告诉记者,联调局并没有从安德森癌症中心逮捕任何人。至于联调局手中是否有那份“千人计划”学者的名单,她表示不能置评。

  无论真相如何,此事已在休斯敦华人社区引起了强烈震动。由于美国移民政策发生变化和美中关系不断恶化,关乎华裔族群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人关注,更不用说此次传言针对的是华裔中的学者精英。

  有人忧虑“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有人指责那些学者“脚踩两条船”惹祸上身,还有人担心是否会导致新一轮回国潮。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华人学者指出,这些年有很多人在中国和美国两边跑,同一课题两边申请经费,还都算全职,更不要说中间还有利益冲突,所以真要较起真来,一些人很容易被抓住把柄。

  另外,入选“千人计划”的学者在中国获取丰厚的报酬,在美国没有记录,如果不主动申报,就会成为事实上的逃税,一旦被追究,很可能有很大的麻烦。

  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有没有人仅仅因为是“千人计划”学者而被雇主解聘、并受到联调局的调查?是否因为涉及具体的商业机密、知识产权等问题?在得到更多官方回应之前,这些问题恐怕一时还没有答案。

  “千人计划”是由中国政府实施的一项海外高层人才引进计划,目的在于从国外引入科学研究和技术创新的领军人物,提高中国的科技水平。自2008年以来,已有近8000位海外高层次专家入选该计划,入选学者不仅来自美国,也来自欧洲和世界其它地区。

  目前,在美中贸易战日益升温,两国关系陷入低谷的大背景下,休斯敦显然已经成为联调局重点调查的区域。下周六,一场名为“重要性与潜在性——间谍案对亚裔美国人的影响”的会议将在休斯敦举行。届时,联调局官员与学术机构人员将进行面对面的交流,该会议也允许其它感兴趣的人参加。此次会议将传递什么样的信息,很多华人都非常关注。

  反间谍矛头直指国外对手 华裔学者如履薄冰

  事实上,联调局并非笫一次公开谈论“间谍案对亚裔美国人的影响”。上个月,也就是特朗普在8月7日晚宴搞出“间谍论”风波的次日,当人们对特朗普是否说过“中国留学生都是间谍”这样的话疑虑尚存的时候,联调局的官员来到休斯敦,召集100多位学术和医疗机构的领导开会,主题是告诫大家,该如何防范来自“国外对手”的“安全威胁”。联调局官员称,休斯敦只是联调局行动的笫一站,而之所以选中休斯敦,是因为“这里有世界级著名学术和研究机构的中心”。

▲联调局反间谍部门高官普里斯塔普。美联社

  一位发布消息的华人学者称,带队的是从华盛顿专程赶来的联调局高层比尔·普里斯塔普(Bill Priestap),一位从2015年起就一直担任联调局反间谍部门副主任的高级官员。这位华人学者指出:“联调局针对海外敌人的反间谍行动其实已经开始了,而且针对的不仅仅是留学生,更是那些已经工作的人。”

  那次会议的焦点是各机构如何与联调局协作,防止知识产权和研究成果被偷窃。按联调局的说法,通常这些是来自内部的威胁。 联调局助理特工主管德荣·奥格莱崔(Deron Ogletree)说,“内部威胁”是学术和医疗机构的头号风险, 但人们又很难发现,因为这些人已经获得了机构的信任,但联调局可以设置一些障碍,以提醒他们提防网络间谍。联调局特工督察唐纳德·林奇(Donald Lichay)也说,调查局“非常想让这些机构听取他们收集到的信息,这样大家才会相信偷窃是确有其事”。

  那位发布消息的华人学者称,学界高管们都纷纷表态,将配合联调局的行动。比如,休斯敦大学系统的法律事务副总裁豆娜·康妮(Dona Cornell)说:“我们对保护知识产权和敏感数据负有极为重要的责任。无论涉及的是航空、国防,还是能源、生物医学,学校都在制定严格而覆盖面更广的规章制度。感谢联邦政府与我们开展的合作。人们非常有必要了解那些威胁的存在,并通过信息共享来减少那些风险。”

  据了解,参加这次会议的100多位医界和学界领导人分别来自约20个机构。整个会议历时3个多小时,联调局官员在会上没有直接点名威胁来自哪个国家。得州医学中心的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威廉·麦可恩(William McKeon)说,他从未见过由联调局和全州学术与医疗界领袖召开的会议。

  由于联调局的那个会议正赶在“中国留学生间谍论”的风口浪尖上,当地不少华人那些日子一直过得很不平静。前文提到的那个披露消息的华人学者就“提醒那些在医学中心工作的人,小心矫枉过正、惩一儆百”。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华裔学者说,医学中心里的不少华裔专家都关注此事,也有过一些交流,大家心里都有一些想法,但是不能公开说出来。在他来看,大家“已经很小心了,今后还得更小心,需要严格按照学校规章制度来办事”。

  得州理工大学:申请千人计划必须报告校方

  虽然安德森癌症中心是否解雇了参加“千人学者”计划的雇员仍有待证实,但记者刚刚获得的一份得州理工大学(Texas Tech University)的内部电子邮件似乎把那些欲言又止的话说得明白了一些。这封邮件是该大学负责研究的副校长约瑟夫·赫伯特(Joseph Heppert)发送的。其译文如下:

  亲爱的同事们,

  我希望你们能知道在国会里获得两党一致同意的一项立法规定,这项规定要求,如果美国大学里的工作人员与中国、俄罗斯或伊朗的智者计划有关联的话,他将遭到处罚。其中来自中国的最著名的智者计划就是“千人计划”。

  “千人计划”由中国政府发起的,旨在谋求中国大学在核心技术领域的发展。通常,世界各地的专家学者会通过自己申请或受邀而加入这一项目,它会要求学者们每年在被聘用的那所中国大学里待两个月,其目的是帮助中国建立一个与该学者研究领域相关的机构。除了那两个月的薪水,中国政府还资助该机构的运作。在有些情况下,一些学者直接被该机构聘用为全职员工,但半职的任命通常会更普遍。

  中国政府在挑选该计划所涉及的技术领域时是非常用心的。尽管大部分机构都是注重于基础研究,但该计划仍将高科技领域视为目标,比如与军事或情报相关。不仅如此,那些看上去主要与制造业、农业以及一些产业相关的项目,往往也存在着很大的经济利益,这种混合性也在该计划中表露出来。这项计划的目标就是给中国科研院校里埋下具备高端竞争力的种子,从而赶上原本处于传统领先地位的美国和其它国家。政府对这项计划的投入非常大。

  国会对此事非常关注,并视智者计划是有关国家在更广范围内打造其科技优越性的一项战略。联邦调查局已经持续展开对科技与工业间谍的调查,这些间谍案所追求的目标其实与智者计划相同。国务院与联调局相信,中国的“千人计划”与中国军方紧密相关。我们了解到,得州理工大学的一名员工在申请一所中国知名大学的时候,就被反复提示,如果他愿意去另一家不太知名的机构并与之合作的话,他的申请会更受重视。然而,经查证后,我们知道,那家机构恰恰是被国务院列入限制名单的一家与中国军方有关的机构。

  作为回报,得州理工大学这名员工被要求邀请中国大学的学者来得州理工大学访问。而那位访问学者因没有资格接触敏感项目而向校方提出申请,希望允许在被监视的情况了解那些项目。在联调局介入后,我们建议得州理工大学这名员工中止有关“千人计划”的申请,并取消对中国访问学者的邀请计划。我们知道,有其它一些得州理工大学的员工也成了“千人计划”所希望获取的目标。国会在全国范围内已经听取了若干类似例子。

  华盛顿的立法者正在考虑对那些接受国防部资金、却同时与中国、俄罗斯、伊朗的智者项目进行合作的个人给予永久性的监禁。有人疑虑此举是否会扩大到其它有联邦资金的项目。在此,我们想提醒得州理工大学的所有员工在试图加入智者计划时需要非常谨慎小心。在向任何项目递交申请之前,请联系我们的办公室,以便我们让联邦机构进行审查。

  同时,对那些已经加入中、俄、伊三国此类计划的员工,你们需要尽快向我们报告备案,这一点非常重要,我们需要了解这些互动与交往的事实属性,从而才能给我们的员工必要的帮助和咨询,以免受到联邦政府的法律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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