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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华人情感记录】老夫少妻 为哪般

July 17, 2018, 10:49 AM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无论谁见了她,都会有眼睛一亮的感觉。她那灵动的大眼睛太抓人了,用生动传神来形容她远远不够。引圈内人的话说,她是为银幕生的,可惜却掉进了人生这个大舞台中。泯于众人,又为众人所践。RONG女士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来议论。她的惊艳就是她的故事。有一次,她从众人堆中走向我,眨巴着绝美的大眼睛,有些羞涩地说,很想找你玩,但又怕打搅你。我说,不打搅,然后我看了看她的帽子,说,你这帽子很好看。她用手抚了抚帽沿,说,是吗?她长长的眼睫毛,不是假的。她那羞涩,是黛安娜式的,天生的,完全装不出来的。

  ■ 于艾香

  她左右看看,终于发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说,那个卖奶茶的,好冷清。我们过去坐坐吧?我说,好,给她开开业。我们走过去了。她说,我们终于摆脱他们了——我们这一行人是来聚集买小龙虾的。成袋买,十分地便宜,所以就结着伙来了。她说,其实,我不爱吃小龙虾,碍于面子,来了。我说,理解。我也是。不过,就当玩了。她说,没想到遇见你。然后,抿了抿嘴,一副有事要说的样子。

  我说,听说你家里最近不大太平。她说,太平,太平。没什么。这真的没什么。这不算个事。听她这样急白,我真的有些纳闷。因为前些时,她年老的丈夫突然中风,虽然大家帮忙,第一时间送了医。但还是瘫痪在床。我听说这个事的时候,恰逢她失业在家。所以,朋友说,就像上天有意安排,她失业正郁闷着,丈夫中风了。这,一下子扫除了她的忧闷,她忙里忙外,比上班可忙多了。也算有事可做。当时,我还感觉这话有些怪。果然,RONG女士说,他病了,对我是个治疗。

  丈夫中风治愈了我的抑郁症

  她说话的神态,真有些不同寻常。我问,难道你——她说,是啊,我那时一准患了忧郁症。很痛苦。性格反常,焦躁不安。正不知如何是好,他中风了。这一惊一吓,我的症状消失了。这是真的。所以,我得感谢他的病,他的病医好了我。见我不言,她说,你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现象,是吧?我想了想,说,倒有类似的事。我一个邻居正发着高烧,突然发现儿子眼里长了一个东西,她一急一怕,自己的高烧立马退了。她问,是你现在的邻居吗?我说不是,国内的。多年以前了。她很感兴趣的样子,说,如果在这里,我得给她谈谈。我们一定谈得来。

  我问,这里边有什么奥妙吗?她说,奥妙,肯定有的。但是,一言难尽。我说,是啊,凡是奥妙都是难说清的。要不怎么叫奥妙呢?她有些高兴地说,一点不错,我自己经常前前后后地想一些事,就感觉被一些奥妙的东西笼罩着,可是,却说不出所以然。所以,就想与有同样经历的人谈谈。她问,你那个邻居很爱儿子,是吧?我说,那还用问。她说,她没丈夫吗?我说,有啊。她有些失落地说,这有些怪了。我问,怎么怪?她说,她有丈夫怎么还这样?我倒奇怪了,说,这和有丈夫有关系吗?她说,有。有丈夫的人不应该这样。

  我感觉她这话挺有蕴含。于是问,在你心里,丈夫是个什么角色?她说,为什么问这个?我说,你有丈夫。她说,我没有……哦,对,对,我有丈夫。她这先否定后肯定的做法,引起了我的好奇。我说,你和丈夫结婚几年了?她说,五年了。我想,五年了,心里还没有习惯自己有丈夫,这是不是很有意思呢?

  我知道,她丈夫七十五岁了。这也是人们常常谈起的话题。所以,她这个七十五岁的丈夫在小圈子里就成了饭后谈资。而她才三十五岁。她的年龄也不是秘密,个个知道。现代社会,这个年龄差不是问题,问题是她的丈夫与她实在不般配。丈夫是个老鳏夫,到老了,还是租房住。许多人不解,她为什么嫁这么一个人。RONG仿佛专门为答疑人们心中的疑惑,她说,我嫁这样一个老人,引来太多的白眼。他确实挺差。可我又好到了哪里?有时想想,我还不如他。

  没想到,RONG那娇美的面相,并没有膨胀她的虚荣心,反而有这样一番低到泥土里的话。我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她说,我一点都不美好。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对人,还是能看出个七七八八。我说,你有这方面的天分?她说,不是天分,其实,只是由于自己太烂。一个烂人。烂人都训练出了一双毒眼。我说,你喜欢作践自己,起码在说话上,你爱把自己当靶子。

  她说,还真不是。我说的是实话。我说,一般人没有这样说自己的。她说,可能是由于别人比我好,也可能是习惯于掩饰。我已经不习惯掩饰了。她那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那副天生的羞涩气质真的迷人。我说,我见你,就想起了黛安娜。她奇怪地问,她是个外国人,怎么能想她?我说,你们有一种相同的东西。她说,哦,那不可能,她是白人,我是黄人。我说,不是这个,我是指那种天然的气质。她说,什么气质?我说,那蕴藏在神情里的羞涩气质。说着,她眼睛里的这股味道又出来了,说,小时候经常被人这样说。这并不好。

  我来美国是被逼的

  然后,她便看着那个孤单的服务人员。点了点喝的。我问,你在这里孤单吗?她点点头,说,我来这里是被逼的。你知道吗,我是自己主动黑下来的。或者说,来的时候,动机就不纯。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取向,这也没什么。她说,在飞机上,我就想,世界上恐怕没有我这种出国的。我看着那满满的一机人,我确实想了很多。谁像我呢,不会有人怀揣着我这样的心思出国的。

  听上去,好像挺有故事的。RONG说,我怕说出来吓你一跳。我说,我就那么大点的胆吗?她笑了,说,我现在自己想想往事,如果是深夜,都能吓出一身冷汗。亏得身边有一个老人,感觉极大的安慰。好多人都以为我嫁得奇怪,在我,我嫁得正好,一点也不怪。我需要一个老人,我感觉踏实。

  我赞同道,老人确实给人安慰感,踏实感。纵使老态龙肿,你为他做这做那,但你的心放下了。她说,我现在体验的正是这个。他让我能睡得着。过去的岁月,我经常夜不成眠。有了他,这个毛病就没了。我问,在国内的时候养成的病吗?她说,不是养成的,是自己做下的。她四下里看了看——不像是为防着谁,像是本能。她说,我生下女儿,就离了婚。在月子里离婚,你说世界上有几个人能享受这个?

  我不由得动容,在月子里?这确实希罕。我问,你要离的?她说,我那个时候怎能有这奢望,是人家要离的。我顺口说,这人还真不怎么样。她立即说,他离得对,这是我应得的。见我反应不过来,她说,我这女儿不是他的,你说搁着谁,能不离婚。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不是他的孩子,为了能给这个孩子一个名分,他忍到了孩子出世。我已经是万分感激了。

  轮着她问我了,你有什么感想?我沉了沉,思绪滞胀,竟说不出什么来了。能有什么感想呢,对于这种事,总是有一个错误的环节。我说,爱情常常出错。她说,不是你意会的那种。我问,我意会什么了?她说,你以为我婚外情了。我说,难道不是吗?她说,不是。然后,她又看了看那个孤单的服务员,说,我骗了他。我一开始就骗了他。其实,也不是我自己,还有一个帮手。我说,这就对了。还是一个错爱导致的故事。她说,不是错爱。是爱,但不错。

  我说,你走到了别人的家庭,不错吗?这时,我又想起了黛安娜,我说,黛安娜都说,爱情的小道不能太拥挤了,好像是这意思。她说,我们不是,一点也不挤。就我们俩人。我说,那为什么不结婚,还得找个背锅的。她说,他是院长,医院的院长。我说,你是护士?她说,我是那个服务员。孤单的服务员。卖奶茶的。她又一次看了看那个服务员,眼神大有深意。我也看了看那个服务员,这次我才发现,那个女侍者长得很漂亮,确有一脸的孤单落寞。怪不得RONG总是看她。原来她是RONG某一个阶段的影子。

  前夫坚决不背黑锅

  我说,在我的意识里,插入另一个家庭,就是本质的错。她说,不是这么简单。我最早认识的不是院长,而是院长的夫人,夫人与我成了朋友。我说,于是,你成了那个不可靠的朋友。一个插足的闺蜜。她说,也不是,哎,这都是图谱式的解读。不是的。夫人有好几个情人,她甚至很愿意我与院长有瓜葛。是她把我引荐给院长的。你想院长会怎样。我真的感觉很奇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事儿?她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存在的。

  我说,夫人长得也很漂亮?她说,不,或者说,很一般。但人一旦有那股风流劲,就是不可抵挡的。可以这样说,院长这个头衔是夫人运作的结果。怎么运作?就是通过夫人的社交。夫人与那个有决定权的人,是情人。你想想,这会怎样?附近的人都知道夫人的这个本事。我是个小人物,院长给了我很多好处,包括我的家人。有了身孕后,也是夫人的运筹帏幄,给我介绍了一个顶替的。因为得给我的孩子找一个父亲。我不想打胎。夫人知道我的心思。在她的劝说下,我就嫁了。

  RONG那双先天羞涩的大眼睛扑闪着,看了看我,说,哪知,丈夫是一个坚决不背黑锅的人,当他算出孩子不是他的,就闹着离婚。我是不同意的。可无奈他的坚持。所以,孩子未满月,我们就离了。许多人都知道我那孩子不是丈夫的,也知道丈夫是为此离婚的。一些好事的人都爱去看我的孩子,为的是比较一下,像不像院长。当孩子感冒咳嗽,来到医院,就像绝种动物来到一般引得人们的围观。都说,像,太像了。的确,我的孩子不像我,全像院长,这难道不是一个惩罚吗?

  她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不说了。我陪她叹了一口气,道,出国也和这事有关吧?她说,是啊,在那个小地方,很难闯了。夫人与院长都劝我出国,我整个出国流程都是他们帮助的。出国以后的路他们也帮我打听了。像我这样的人,我也不想再骗人了,一个孤单的老头就让我很满足了。他为我解决了身份,且对我很好。他让我感觉温暖,我就很知恩了。干嘛要再去骗年轻人呢。我已经够了。自己已经作腾得够大,还要怎样呢。我说,你人很好,嫁个年龄相当的,也算不上欺骗。谁没犯过错,不算什么。她说,不对,我如果是正常离婚的,可以这样说。可我不是。说穿了,我带的是个没有名份的孩子,严格来讲,是一个私生子。让人背黑锅也是没用的。

  我说,依我看,孩子都是一样的。私生不私生,只是你自己的感觉。她说,不一样。私生的孩子是没有得到祝福的孩子。比如说,我能给孩子讲他的真爹是谁吗,我能给孩子说我和院长的前因后果吗?我能告诉她我们来美的真正意图吗?等等一切,我都不能说。孩子永远被蒙蔽。私生的只能是这个命。不知道自己来自谁,不知道自己的前因后果,这不是罪导致的吗?她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根源,她就没有祝福。我说,你给你现任丈夫说了这一切吗?她点点头。她说,这是我找他的原因,我能够给他说。这很重要。因为如果找个同龄人,我都没法说出口,甚至永远不能说,这不是欺骗吗?我试过,我真的说不出口,不知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但一找这个老人,我就不由自主地说了,很自然地说了。老人只是握着我的手,没说什么。但他待我很好。这正是我想要的。你能理解吗?我也不知为什么,我也握住了她的手,也没有说什么。

  受苦中才能得到充实满足

  她颇为感动地说,我没有拿他当丈夫,就是一个亲人,像父亲,像母亲。我真的没有感觉他是丈夫。我认为亲人比丈夫更可靠。所以,你问我有丈夫吗,我就会一时想不起有没有。因为我感觉他是我的亲人。有亲人的属性,没有丈夫的特征。这很好,我喜欢。我需要的就是这个。你可能会想,我有没有男女两性的苦闷,我想是有的。要不,我为什么会得忧郁症呢?你说是不是?他中风了,我的忧郁症就好了。因为我要照顾自己的亲人,就不忧郁了。她随之感叹道,人不能满足,一满足,就忧郁。

  我说,你以前很满足?她说,满足。我有亲人,有饭吃,孩子也被照顾得很好。我忘了告诉你,我丈夫对孩子非常好,比疼孙子的老人都疼。他应该是爷爷辈的,看他那么疼女儿,我就想着爷爷疼孙女。在国内时,我妈常说隔辈亲。我不信。现在通过他,我信了。你就能知道,他多么疼我女儿。所以,我没有什么不满足的。满足了,心里就生出了某种欲望,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情爱愁苦。你说,人这是什么动物,永远没有好时候。停顿了一下,她说,现在,我感谢他中风,治愈了我。就是这意思。

  我说,原来如此,神奇的治愈。她说,我有一事想向你请教。我说,别客气,你说就好。她说,我很喜欢受苦,我好像在受苦中,才能得到充实,满足。我是不是不正常?我看着她,在我的感觉里,她很正常。可是,她喜欢受苦,这能说正常吗?于是,我说,你不愿意打胎,不愿意嫁年轻人,不愿意反抗院长及夫人的摆布,这是不是都是你愿意受苦的证据?按你的意思,这都不正常。她说,起码,如果我当时打了胎,鬼都不知道我与院长发生的事儿。可是,我就是不同意打胎。你想,在国内打胎不是很正常吗?又有院长这层关系。可我就是不愿意打,一条光明路我硬是不走,就要走那条苦路。夫人当时给我讲得很清楚,这条苦路不好走,你这是为啥呢?就凭这一点,我就知道自己不太正常。连我父母都一再劝我打胎,他们对院长都没有怨言——院长确实为我们家出了很多力,我就不详说了。父母要我打了胎,正经嫁个人。这都是苦口良言,可我就是不听。这不是很不正常吗?弄到今天这个份上,我能怪谁,只能怪自己。可我喜欢这样。

  我想了许久,最后只好对她说,也许,吃苦才是生命的本质,它能使生命更纯净,甚至升华。你现在就比普通没吃过苦的人认识得更多,也想得更深。我只能说,这是吃苦带来的。如果你把胎打掉了,嫁了一个好人家。或许,你就会变得浮华浅薄,甚至爱贪便宜,总是去走最容易的路。你选择一条不容易的路,是你要更好地去开掘自己,去找到自己的本相。我只能这样去理解。她认真地听着,然后说,的确,我总在想,我自己到底是谁,是个什么人。我说,很多人都轻易丢失了自己的身份,而你却要寻找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或许就是你苦欲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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