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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华人口述实录108】鹿瑜:电影人的异乡演艺路(图)

Sept 12, 2017, 01:54 AM

    ·侨报记者 叶永康

  鹿瑜,在台湾长大,考入国泰电影公司,当了7年的演员后,前往美国发展,在纽约参加四海剧社,其后演出好莱坞电影。1978年开始当空中服务员至今。他也在布碌仑一所公立小学任教舞台表演艺术。闲时也会到老人中心教授长者舞蹈。他为人和霭可亲,温文尔雅,很受大人和小朋友的欢迎。

  我1947年生长于大陆,是在台湾长大的“两京人”(父亲是南京,母亲是北京),生长在音乐家庭,父亲是二胡音乐家,母亲在女子学校教音乐。所以我自幼在音乐艺术环境下长大。可能因为这样子,我的数理化学科比较差,考不上好的学校。1960年初中毕业后,我投考了板桥艺专影剧科(现台湾艺术大学),学习表演艺术如武术、京剧、中西方舞台剧等。在此期间,我的音色受到崔小萍老师赞赏,邀我一同参与广播剧演出,曾饰演《红楼梦》中的贾宝玉,随著一次又一次的演出经验,也奠下我日后录制广播的根基。

鹿瑜在人瑞中心为长者排舞。
鹿瑜在四海剧社演出。
鹿瑜初进国泰电影公司时的定装照。
鹿瑜的武生扮相。
鹿瑜(中)参加人瑞中心庆典开幕剪彩。

  我尚未毕业的时候,香港最大的电影公司“国泰”到台湾招考演员,我以姑且一试的心态投考,果然被我考中。公司要我签6年合约,我二话不说,签下“卖身契”。拜别了父母,只身飞到花花世界的香港,展开我的演艺生涯。当时的香港明星,粒粒都是巨星,男的有张扬、雷震、高远、傅奇。女的有乐蒂、夏梦、石慧、林黛,真的是俊男美女,令人目不暇给,我置身其中,努力学习。

  我最初被安排演出的电影有《三朵玫瑰花》、《聊斋》等影片。这些电影现时在YouTube也可以看到,有时无聊,我也会重温自己的"杰作",回想起自己青涩的年代。

  我与当时监制钟启文签了六年合同,没想到不久却发生了意外,国泰电影老板陆运涛参加台湾第十一届亚洲影展后返港时,飞机爆炸而意外身亡,而钟启文也因人事变动而离职,间接影响了我在香港演艺事业的发展。

  6年合约很快又过去了,公司又跟我再签两年,过了一年多,我越来越觉得电影不适合自己,因为自己是学院派的,交际应酬,花天酒地,灯红酒绿,我一窍不通,也不想去勉强自己去适应。我越想越不是味儿,对香港电影界已无留恋之心,决定去美国碰运气。

  到美国参演伍迪·艾伦电影

  1972年,我申请前往美国读书获准。到纽约后不久,我在华埠碰见一个叫金玲的台湾女明星,她问我是不是鹿瑜?她看过我的电影,她现在移民来了纽约,在华埠勿街一间教堂成立了一个叫“四海”的话剧社,商谈甚欢之下,她邀我参加剧社,因为他们需要一些有份量的演员。我是个喜欢百老汇剧的人,当下一囗答应。来了四海剧社后,发觉演话剧与演舞台剧完全是两码事,后者极富挑战性。特别是“四海”创办人陈尹莹修女,我与她是一见如故,便欣然留下来,与台前幕后合作愉快。

  不久,我又认识了好些美国朋友,其中有个搞舞台布景的玛莉女士成立了一家公司,她在华埠一所公立学校负责舞台艺术表演。玛莉知道我曾经演过电影,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她的公司,大家拍档揾食。

  我也一口答应了,在华埠负责公司每年在华埠表演的节目。就这样,玛莉帮我申请了绿卡,后来我又参加了泛亚等几个剧社,开展了外百老汇舞台剧的工作,也展开了我在美国多姿多彩的生活。

  认识主流戏剧电影人渐多,我也得到不少演出机会,甚至拍电影。在那个时代,亚洲人演出西片的机会不多,我于是加入了工会。不过,仍有很多本来属于亚裔的角式,但电影公司却用了西语裔或白人来演,这令到亚裔演员感到气愤。我们曾经提出抗议,表示为何不用亚裔演员。公司竟然说没有观众会理会这些。我们据理力争,但电影制作部门置之不理。

  为此,我们参加了示威活动,要求公平、公道、公正。由1970年至今,这种情况稍微有些改善,但仍是不够,还要继续去争取。

  我的演出机会有所增加,拍了好些有份量的好莱坞电影,演出较多的是在伍迪·艾伦的影片,例如《好莱坞的结局》,这些电影如果在电视台重播,我们还可以拿到一点分红的。

  拍电影有钱拿,但我最喜欢的却是在学校教小朋友舞蹈、戏剧。很多人都知道,华人父母不想自己子女从事艺术工作,认为赚不了钱,养不活自己。不过,时下年青人不管这一套,选择自己的兴趣,不少人想在舞台剧、电影方面发展。我很多时会在试镜的场合碰到一些华裔年青人,有些人一眼便把我认出,表示他自己曾在华埠念小学,跟我学过舞台表演,是我当了他们表演艺术的启蒙老师。看到他们兴奋的表情,我开心不已。

  喜欢四海剧社的朋友相信会记得,1991年时,“四海”排演有关蒋介石与宋美龄的话剧,礼聘香港著名演员冯宝宝演出宋美龄一角。此剧将以中文、英文两个版本演出,希望有机会进军主流社会。

  冯宝宝是大明星,不论电视电影演出,都有人跟出跟入服侍。但四海剧社是“兄弟帮”,不可能向她提供这些服务,令她有些不快。此外,还有一些政治原因。故此冯宝宝开了一次记者会,宣布退出。

  冯宝宝辞演,但“四海”却不会不演。后来该剧在外百老汇剧场推出,受到到好评。为了提升更专业地位,打入主流,我们成立了“长江剧社”,仍由陈尹莹修女主持大局。可以说,“长江”的台前幕后都是非常专业的人,更得到佩斯大学戏剧组的青睐,双方合作,可使用该校的大剧场。

  身兼多职 艺术家的多面人生

  艺术家也要吃饭交房租的,我的主要工作是空中服务员。做这一行经过是这样的,1978年,我有个在美国泛美航空任职的朋友,得知公司要新辟一条飞大陆的航线,正在招募会说中文的空服员,于是热情地邀约我参与面试,没想到一试即上。

  记得当时主考官问:“不管你怎么服务乘客,乘客都对你不满意,你会怎么做呢?”我回答道:“中国人有句俗谚‘滴水穿石’,软弱的水不断地滴在石头上,最终水会滴穿坚硬的石头;很多时候,强硬不一定代表力量、所向披靡,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仅不过如此。”可能因为这段充满智慧的回应,让我从四万五千名应征者中雀屏中选。

  当空服员,甘苦百般滋味在心头。例如早年接待过好莱坞巨星伊莉莎白·泰勒(玉婆),“当时飞机有两层,她包下一整个上层的头等舱,因飞行时间久,还要求我们陪她一起打牌”,堪称我职业生涯最难忘的经验。

  原先只抱持著尝试新事物的我,没想到空服员一待就是35年,同时也早已游遍世界各地。“泛美”停业后,我转到达美航空至今,服务的航线多是纽约往返北京。由于空服员的上班时间较不受限,现在一个月只要安排十三个工作天,让我更有余裕安排其它生活。

  空服员的工作让我有很多时间做其他事,因此,我应布碌仑一所有2000名学生的学校之邀,教授学生表演艺术。该校大部份学生为华人,每年春节,我都要为12个班的学生排练庆祝中国新年的特别节目。这所小学的管理层很看重中华文化,让他很感动。我看到一些小朋友,他们的学业成绩不是很好,但接受舞台表演训练后,增加了他们的自信心,学习态度积极,学科成绩好起来。他的满足感,真是用钱也难买。

  我还有另外一份工作,就是拍“小电影”。大家不要误会是色情电影。用现代潮语来说,是“微电影”。不少修电影的大学生,邀请我拍摄。我只要有时间,都会答应。这些未来的大师级电影人拍摄认真,有些还因此拿过奖项。

  又因为我的国语说得较标准,故此我也有做配音的工作。现在,我还做多家博物馆的导游配音、文稿校对。参观博物馆的人如租用耳机听国语讲解,声音大有可能就是我。

  我也很喜欢教老人家跳舞的。人瑞中心主任伍宝玲1970年代初,与我做过同学,两人一起在大学读教育硕士,完成三年课程。所以经常应老同学之邀,到人瑞指导长者舞蹈。

  “有人问我有没有考虑到退休?但朋友告诉我,退休就是退化,所以我没有这个打算。将来我的墓碑上,希望会刻上:此人是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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