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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华人情感记录】“有的人”

Aug 5, 2017, 11:09 AM
文中图片均来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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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说明一点:在与Y女士见面前,她已经多次给我打电话。

  在电话里,我就发现了Y女士的一个特点,她特别爱说“有的人”——有的人通过什么不正常手段,取得了什么好处;有的人如何耍花招,获了一个什么利;有的人获了利还不罢休,还要怎么贪。她所有的对世俗的攻击,予头都是指“有的人”。这种泛泛而攻,听得多了,耳朵都出茧子了,你就会感到很疲累,很空乏。而且,你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攻击谁。所以,当她真正与我见面,又开始了对“有的人”的攻击时,我只好打住了她。

 

  从“有的人”到“某某”

  我说,咱们别说“有的人”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有的人”对咱们的交谈毫无意义。社会上无花八门的人和事太多了,咱们干什么要去无的放矢呢。浪费时间。

  Y女士很聪明,她意会出了什么,说,可能我给你打的那些电话,你已经听累了。你是不是已经很烦了?我说,不是烦,而是没有意义。她说,你肯定还有点别的意思。我问,什么别的意思?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有毛病?我说,这倒没有去想。只是感觉你满嘴都是“有的人”,有些攻错了方向。有的人,应该是指一批人吧,你一颗子弹去打一批人,你能打中谁呢。

  她说,我是用语言,语言可以对所有人起效果。我说,就算你用语言,你一张嘴能说得过那一批人吗?再说,从正常角度讲,一个人总是去攻击一批人,仿佛也不合常理。她高兴地咯咯笑起来,说,其实,我是想说一个人。我不想说得太具体、太露骨,所以,我就说“有的人”。我说,这还差不多,你是对一个人有意见,所以,用“有的人”来代表一个人,那你不如说“某某”好,这样让人能听得明白。她说,很不错,那我就用“某某”吧,我不说“有的人”,看来你很反感这三个字。我就说某某。她机伶地看着我。

 

 

  淋漓尽致的攻击

  我问,某某是什么性别?她说,女的。我说,某某得罪你了?她说,没有,我几乎不认识她。这就更奇怪了,对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怎么还有那么大的火气。Y在电话里,对“有的人”的攻击真是淋漓尽致。我以为她是发泄对人群的不满,原来是对一个女人。我问,某某为什么令你这么反感?她立即说,我才不理她呢,我反感她干什么,我是出于正义。她做的事,真是对人的一种玷污。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不自尊,不自爱,是女人的耻辱。

  然后,Y就历数了某某的所有令人羞耻的事儿。无非是某某如何利用美色勾引男人获得好处诸如此类。我听了后,感到非常奇怪,我问,这事与你有关吗?她说,我保证,没有关系。我完全是出于正义。

  我说,社会上不正的事太多了,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某某呢,你又几乎不认识她。 她说,碰巧让我知道了她,看到了丑陋,我就引不住得说。我是眼里容不下沙子。有些人见丑陋如平常,我不行。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她振振有词。

  我得承认,Y是一个语言特别犀利的人,有这方面的天分。如果她的话,你记录下来,那可谓妙语连珠。她嘴巴也特别利索。我知道,她身边的人都特别喜欢听她讲话,因为痛快淋漓。虽然你不一定赞成她的观点,但她是会讲的人,能让你爱听。

  Y充分利用了她的才分,给我绘声绘色地讲了某某令人作呕的举动。如何勾引某教授,如何上床,得的什么好处;然后,跃身一变,又成了另一个有权势人物的床上客。听上去,好像她都见过。我问,你就在床边吗?她说,你这叫什么话,分明是对我的叙述有怀疑。我说,我没有怀疑,我是指这样的事儿,你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这里有你的添油加醋,或叫添枝加叶,一个意思。如果没有,那就是某某亲口对你讲的。她说,我和某某几乎不认识,你这不是故意否定我的话吗。我说,我是不信。她说,我虽然不在床边,但我可以百分百打保票,我说的全是真的。你不用管我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但纯真不杂,我没说一名谎言。

  然后,她就给我叙述了她从小就不撒谎的光荣历史。见我还是不信,她说,如果我说一句谎,我把头扭下来给你。我说,我要你的头干什么。她说,我要叫你相信这是真的。我说,就算是真的,你又要怎样呢?再说,这值得你我在这里谈吗?她说,非常值。

  然后,她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一通“值得”的话语。人群里,需要敢言的人,需要反世俗的人,需要嫉恶如仇的人。否则,社会就缺乏一种正的色彩,缺乏一种正的力量,更缺乏一种主导的进步势力。虽然社会洪流泥沙俱下,浊浪滔滔,但有正直在,就有保护在。我说,你别谈了,你如果还想谈,你就把这些都写在博客里,你不是有博客吗,咱们别谈这个了。我看你想法很多,干嘛不在博客里写写呢。你干嘛老爱找我谈这个呢。

 

  内心的愤怒与恐惧

  这时,我就又想起她在电话里给我经常攻击的“有的人”——虽然现在“有的人”变成了某某,但那套攻击的语言是相同的。让人听上去很累。她说,你认为我写在博客里好?我说,好,很好。你给我说这些都是浪费,说完就完了,对社会也没有益处,你写到博客里,与你有相同意识的人就会有共鸣。回家写博客吧。

  她说,可我还是想给你谈谈。我说,真的没必要。她有些不情愿的样子,说,你为什么不愿意谈这个呢?我说,谈这些没有针对性的东西感觉很累。她反驳说,非常有针对性,你怎么还没听出来,我说的某某,针对性非常强。她把国内的那一套花招,拿到了美国,可有些人就爱吃这一套,中国人爱吃,有些老美也爱吃。有时,揭发也是为颂赞。我说,真的,你还是回家写博客吧。

  这时,我已经意识到,Y女士的内心有一股愤怒与恐惧,她需要发泄,而且很难平复,甚至我已经意识到我是无力让她平静下来,只能把自己拖得更累。所以,我给她指出写博客这条路。她天天写,发泄完了,就好了。我心意已决,就催促她回家写博客。

  可她不愿意走。她有些装小孩似的说,我很喜欢你家的沙发,坐在这里踏实。我可以再坐会儿吗,我只坐一会儿,我就回去写博客。我说,完全可以。喝点水吧。Y就喝了点水。然后,她做出很享受的样子,坐着,看着我。她说,你如果是我妈妈就好了。我说,你不是妈妈还在吗?她说,在。可我妈妈不在身边啊。我说,现在互联网这么方便,视频聊天,和在眼前一样。她有些忧郁地说,还是不一样。

 

  引起丈夫的强烈反感

  Y是这样一个人,如果让她滔滔不绝地讲,她会眉飞色舞,如果不能发挥她这个讲话的才能,她立即黯然失色。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她坐一会儿,喝点水,好像怕自己没事干似的。仿佛喝水成了她坐这里的一个理由。她说,我丈夫和你一样,他也对我整日议论某某很生气,已经与我吵了几架了。

  我一听,颇觉讶异。我问,你在家里也骂某某吗?她说,我其实不算是骂她,我只是说了一个实话,并没有谩骂。我说,是不算骂,你只是淋漓尽致地揭发。她有些无奈地笑了,说,我只感觉大家都应该揭发她,不能纵容她。对这样的人纵容,就是对正义的犯罪。

  我说,你丈夫认识某某?Y说,不认识。但早晚会认识。我问,怎么讲?她说,你想,他们属于研究同一个领域的,狗屁研究,她就是靠着出卖灵魂出卖肉体,混了一个博士,她会搞什么狗屁研究。她早晚会与我丈夫认识。她已经申请了我丈夫那个项目的博后。你想,不管成不成,以后都会认识吧。

  我说,我好像懂了。她问,你懂什么?我说,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这么愤怒。现在明白了。她说,你肯定与我丈夫有同样的说法。我问,你丈夫什么说法?她说,我丈夫说,我看不得别的女人好,因为她漂亮,又得赏识,某些人的赏识,所以我看不下去。就这样。我问,你感觉你不是吗?她伶牙利齿地说,我怎么会看不得别人好?你想,我身边多少能力强的女人,我和她们都关系良好。不客气地讲,她的真才实学比我差远了。我这不是骄傲,我只是说明一个问题。心里话,我鄙视她,我一向鄙视这样的人。我向你发誓。Y一向爱说发誓这个词,有时候甚至指天指地,我通常都是制止她。我问,你为什么总是提她呢?无论她是怎样的人,与你有什么关系。

  Y女士长叹一口气,说,世界上的人为什么都是这样的呢?难道我嫉恶如仇,别人就得误解我。我见Y又要滔滔不绝,我说,如果你不是见不得别人好,你就做出一个样子,停止谈论她。这样才好。你想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但不要谈论她。Y说,你这些话与我丈夫说得一样。我丈夫就说,她怎样与咱们没关系,你总把她搬到咱家里来,还挑起战争,你这是有问题。我说,你丈夫说得好。

 

 

  难解心中的结

  她说,可是,我感觉你们都没有真正理解我。这就是我心里的结。我为什么找你,因为我感觉你能够让我畅所欲言,而你却让我写博客,这分明就是不让我说,你以为我有那么迟钝,不知道你的真实意思?我知道你是不让我说下去。的确,我为什么偏偏想说呢?她一脸的惘然,看着我,说,为什么世界上找一个理解自己的人那么难,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世俗?

  说到这里,她独自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泪水就流了下来。她这泪水着实让我不解。我问,你这是怎么啦?某某为什么对你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她是你什么人?世界上比她更让人鄙视的人多得太多了,你为什么偏偏对她不依不饶?她一个人抽泣,也不说话。我说,看上去是你不依不饶她,真实的境况却是她治服了你。你以前经常给我讲输赢这个问题,你总说,你很要强,一向要赢。我现在来告诉你,在与某某的较量中,你输了。某某与你并无交际,但她却打败了你。你不是喜欢赢吗,你怎么能让一个人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就把你击败了呢?

  听着我的话,Y哭得更大声了。我坐在那里,看着她,思想着她的眼泪,感觉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果然,哭了一阵,Y擦了擦眼睛,但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她边擦边说,我已经有两个月睡不好觉了。我一到夜里,脑子里就特别兴奋,睁着大眼,在黑夜里,煎熬。我听着丈夫的鼾声,真想把他推醒,又怕他骂我。我太痛苦了。我说,为什么失眠?她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总睡不着,脑子里就闪着某某。我问,你睡不着,闪着她干什么呢?如果某某知道你睡不着在想着她,她不乐翻了天了吗?她不仅能治服男人,她还能治服女人,你这不是给你的仇敌打气吗?

  Y听到这里,夹着眼泪笑了,说,你真会逗我。你知道我恨她,你就这样说。她再次擦擦眼睛,说,我不哭了,你说得对。我因着她,太没出息了。我是做了一个没出息的人,除了给你说,我不会给任何人说。太丢脸了。我就因为这个恨她。

  Y说到这里,再次喝了两口白开水,说,你知道,我是一个只喝白开水不喝茶也不喝咖啡的人,应该说这是好事。可是,现在,我开始学着喝咖啡了。连我丈夫都吃惊。每当丈夫喝咖啡的时候,我也喝上一杯,都是皱着眉喝的。不喜欢嘛。我问,你为什么要学这个呢?Y说,因为某某也喝咖啡,我丈夫也喝咖啡。我听着,有些奇怪,也有些释然。Y把自己的丈夫与某某连在一起。她说,我也要学着喝咖啡。我一定能养成习惯。以后我到你家来,你就给我准备咖啡。

 

  幻想丈夫与某某有亲密关系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笑起来,说,你一定以为这很可笑,我自己也感觉很可笑。可是,在失眠的那些夜晚,这个一点也不可笑。我听着她讲,没有插话。她说,你是不是明白了什么?我说,应该说是。她说,由你来说吧。我问,你幻想了什么?她反问道,幻想了什么?我说,幻想未来的某一天,某某与你丈夫会有那种关系。是这种幻想折磨着你,令你睡不着觉,你又没法摆脱这种幻想。对不对?

  Y狠狠地点着头,说,我已经被折磨了好久了。我第一次见某某,我就突然产生了这个念头:她会与我丈夫有什么的。她那么媚人,那么会挑逗,我丈夫会经不住她这样的。我就生气起来。我恨不得所有人都揭发她。可是,没有人听我的。那个念头一经在我脑里形成,我就没有办法去除,只是越来越形象,越来越生动。随着她申请我丈夫那个项目的博后,我简直被这个幻想折磨疯了。我再也睡不好了,丈夫全然不知。

  其实,丈夫从未见过她,虽然听说过,但还没有见到。我就害怕这一天到来,丈夫越是懵懂无知,我的恐惧越强烈;我知道,我在丈夫面前揭发她,都是对丈夫的提醒,可我没有办法不去说她。在深夜,我睡不着时,她的一切镜头都是那么清晰。有时,我甚至跑到她工作的实验室,只是想去看看她。我越是看她,越是想象她与我老公会有事。我的想象已经把我逼疯了。Y真切地看着我问,我该怎么办啊?

 

  改变自己操胜券

  我说,你能给我说一句实话吗?她说,能。我既然说到这个地步,我什么都会跟你说。我问,你是同性恋吗?她坚决地否认,说,不是,恶心,我完全不是。我说,那好,我相信你。既然不是,我来告诉你,我为什么问你这样一个问题。你如果是同性恋,那我只想告诉你,你爱上了她。如果你不是,那不过是一种心理症状。你需要怀疑,因为怀疑能激发人的一种激情。它折磨人,但何尝不是它把人推到某种情绪的高峰?因为真相是,她再媚人,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她的,萝卜白菜,各人所爱,这你都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相信你丈夫会与她怎样呢?没有事实,没有依据,但你这样想,令你激动。她惊呼着,我已经被烧得不行了。我问,你与丈夫的生活很平淡,是吗?她说,是,多少年的夫妻了,还能怎样?我说,你如其这样,倒不如与丈夫改善一下感情生活。她说,老夫老妻,怎么改善?我说,这是你的问题。别问我。

  Y女士像是突然有了什么新念头。她说,也许,也许——她有些神秘地说,我需要改变一些什么,啊,太好了,如果真那样,太好了。我没有听明白她要怎样,但显然她因为陡生一些新思路而高兴。她充满希望地对我说,我想,我今晚不会失眠了,我真的不会。然后,她说,我会赢。我说,是啊,你战胜了你的这个幻想,你就赢了。她说,不仅是这个,还有别的,我会赢。然后,再次喝了一口白开水,说,不学喝咖啡了。突然她站起来,啪啪屁股,高高兴兴地走了。留下咯咯咯一串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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