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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飘过紫荆花——回忆广州

Dec 12, 2019, 16:0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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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掐指一算,离开祖国已十五载有余。太太认为我这么多年还不是很适应国外的生活,说我“总是活在回忆中”,于是买了一本丰子恺的散文集——《你若爱,生活哪里都可爱》,希望让这本书来开导我。的确,我喜欢回忆,甚至会经常做梦回到过去,那是因为有太多的乡愁!我的回忆和梦境一样,有意识有景物。意识如水流动,景物有近有远,有的朦胧有的清晰。关于广州,在我记忆的长河里,经常出现的是绵绵细雨,街角的老榕树和满路盛放的紫荆花。

  我最早的记忆是这些老地名:雨帽街,府前路,人民公园,新星电影院……,这是上小学路上每天经过的地方。记得1981年从农村来广州插班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一句广州话也不会说,可是我却很快适应了环境,和一帮小伙伴玩熟后到处滋事寻乐。爬人民公园的围墙,在府前路上踢球成了例行的课后活动。幸运的是我玩耍学习两不误,毕业后居然考上了重点中学。小学的时光悠长且缓慢,很多人物和事情都模糊了,唯独这些景象仍然历历在目:雨帽街是窄窄的小巷,市府前有很多粗壮的老榕树,经常刮台风的日子,一到春天雨总下个没完。

  上中学后,我的活动中心转移到了中山纪念堂和应元路一带。应元路不是很长,这头连接小北路,那头连接解放北。如果从东往西走,会经过省政府后门,越秀山体育场,市二中,中山纪念堂,越秀公园,三元宫等地标……我们的中学就坐落在越秀山半山腰上。学校门前的应元路和另外一条围绕纪念堂的吉祥路,清一色种着整整齐齐的紫荆树。春天一到,一抹抹紫红色的花朵绽放在枝头,花枝曼妙,姿态柔美,绚丽夺目。如果夜里下过雨,清晨路上就会铺满清新的紫荆花瓣。我们就这样一路走来,踏着清香走进校园里,开始了新一天的学习。

(同学照 中山纪念堂 摄于1988年)

  我们的校歌唱到“越秀山麓,纪念堂旁,二中校园,桃李芬芳;党的阳光,照耀着我们,茁壮成长“。确实,在这里,我们渡过了人生中最快乐充实的学生生涯。刚上初中时,我们仍然顽性不改,还是喜欢爬公园。美丽的中山纪念堂近在咫尺,北门的铁花栏杆恰有一处空隙较大,稍微曲一下身子就可以钻进去。于是这里便成了我们逃票的秘密通道,进进出出如同回家一样。后来个子长高了,不得已改在公园围墙转角的偏僻处攀爬进出。这些调皮捣蛋之事,以后也成了我们回忆童趣的一部分。

  我们学校的另一个好处是可以自由进出越秀山公园。越秀山北门有著名的百步梯,百步梯周边的树林和二中仅有一墙之隔开,围墙长久失修,中间破了一个大洞,我们穿过洞就能走到百步梯。每天早上在山上晨运的市民,经常可以看到一群群学生列队跑过,那些学生就是我们。当时广州的所有公园都是收费的,越秀公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修墙,给了我们这些穷学生一扇方便之门,确实让人感慨。

  考入二中对于我来说是偶然的, 在以后的岁月里,我才知道作为一个农村来的孩子,有机会上一所重点中学再考进大学是多么幸运。不过现在看来,其实考上大学还是其次,重要的是,经过六年的刻苦磨练和经过众多良师的悉心教导,我们学会了做人的道理,掌握了学习的技能和思考的诀窍。我们很多人在工作若干年后,又再次投身到考研考公务员或出国进修的洪流中,这时才发现原来我们基础扎实,潜能巨大,无往不利。

  大学毕业后,我又回到了熟悉的生活圈,开始在东风东路一家国有银行上班。办公室位于粤海集团大厦最高的十六楼,从这里可以俯瞰繁忙的东风东路和东豪涌高架桥。我们一边伏案工作,一边就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我在这里上班一直出国为止。那些年是广州乃至全国经济发展最快的时候,四处高楼拔地而起,社会日新月异,一日千里,我们正好见证了一个伟大复兴进程的重要阶段。

(工作照 粤海集团大厦 摄于2000年)

  中国人,尤其是漂泊海外的游子,都有很浓的家乡情结。碰见一个新朋友,会彼此询问家乡情况。我的经历比别人复杂,出生在粤东,小时候住在粤北韶关,几年后户口迁到南海县,上小学后跟随父母进了广州城,从此在广州扎根成长,上小学,中学,大学,参加工作,结婚生仔,直到2005年移民加拿大。在加拿大生活十年后,我因故又移居来到美国,至今也有五六年了。辗辗转转,四海为家。 因此有时别人问老家哪里,我总会有一点迟疑,思念飞纵千里山,乡关在何方?我的回答可以有几个,但其实最愿意说出口的还是“广州人“三个字。为什么,因为这三个字代表着宽容,大气,开放和进步!广州不但是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园,也是给我机会,助我成长进步的福地。作为广州人,我感恩,也感到自豪。

  每次回到广州,我最想去看的地方仍然是越秀山麓,纪念堂旁,和那绚丽多姿、绽放一路的紫荆花!

  (July 28,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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