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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巷

Dec 12, 2019, 16: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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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航空杯侨报“羊城印象”征文大赛获奖作品:一等奖【纽约】杨笛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大抵久离故土的人儿总是这样一种情绪,即使现在再也听不到《折杨柳》的曲子,仍然也会时不时无故地洒下几点思乡泪。古人对于现代人来说早已是遥不可及,可思乡的情绪却如出一辙。《二泉映月》这曲子不是为思乡而作,那幽怨的曲调一起,也真让人愁上加愁。愁绪一旦摄入心脾,就要深入骨髓,我对此深有感触。深入骨髓的表现往往都在梦里,踏着大步走上归家的路,转瞬即到家门口。然而我却偏要折路,跟随《二泉映月》的带引,一拐拐进家旁一条小巷。

  一位瘦削老者几乎每天坐于巷前用二胡拉着《二泉映月》,这曲子一起,总让我想起《马路天使》的小红,坐在窗前与对面的陈少平浅笑,爱情在贫穷面前都是奢侈品。拉二胡的老者身穿白衬衣,一条哔叽尼深蓝色裤子。白衬衣衣领洗磨得有些烂了,然而那白和阳光一样,白得耀目。拉二胡时,他眯起眼睛,随着曲调轻微摇晃身体,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地拉着《二泉映月》,恨不得拉到永恒里。永远的《二泉映月》。

  一进巷口,茶寮就位于巷口这块“风水宝地”。饮茶是广州人的习惯,每个广州人都喜欢到茶楼饮茶。然而这里没有茶楼,有的只是一座简陋的茶寮,低矮的房檐,四面敞开,小桌椅不规则地摆在地上。茶寮的前身也不过如此。广州人饮茶的历史要追溯到清朝咸丰年间,当时只是简陋的馆子,供路人歇脚和解渴的地方。现如今,简陋的馆子变身茶楼,歇脚解渴的地方也变成了公共社交场合,广州人更喜欢在这里唠点家长里短,沟通感情,增进友谊。谈天说地倒也罢了,空口饮茶未免太过寂寥。在饮茶中加入茶点佐茶,令广州人十分“受落“”,于是大行其道。点心花样随着改良,款式越来越多,终于喧宾夺主,变身饮茶中的主角,茶水退居次要。普遍茶楼饮茶的茶叶只有两种,普洱和乌龙。少数几家茶楼会多备一种茉莉,也是委屈地立于一隅,似个新嫁的小媳妇。小巷中的茶寮可不是这样的,这里茶叶种类备的多,除上所述的三种,还有铁观音、单丛等。如果你想喝上等好茶,比如:龙井、碧螺春、毛尖之类,只需打个电话提前预定,绝对的“冇问题”。点心与酒楼相比毫不逊色,也许更地道。有经典的小笼蒸排骨,蒸凤爪;大众口味的蒸肠粉,配生滚粥;煎萝卜糕,马蹄糕;酥香的甜蛋散等。跑堂身穿白色跑堂服,肩上搭一条白手巾,提着热水壶,满场跑着给客官添加热水。坐在这座茶寮中,时光逆时针倒流。

  顺着小巷往里走,路两旁蹲着买瓜果蔬菜的农民,他们脚下摆着自家种的新鲜食蔬。你如果走上去问价,他们定憨憨地先对你笑,然后伸出短胖的手指给你报价。黝黑的脸庞泛着红光,轻轻滑过一两滴透亮的汗珠。

  小巷深处是一家串珠店,店门口的招牌道明一切,“穿天下之珠,辟四方之邪”。广州人以驱邪迎祥为习俗,招牌一挂,皆大欢喜。坐镇的循例都是老板娘,溜光水滑的头发向后梳成圆髻,胖圆脸上一双杏仁眼,圆圆的厚肉鼻头,让人一看就“福禄双至。她圆胖的手指也有那灵巧,上下翻飞,一会就穿好了一串圆珠链。她一展笑容,把这串圆珠链拿着看了又看,圆圆的珠链套着圆圆的珠子,映着那张圆圆的脸,一股脑的”珠圆玉润”。

  每天下午四五点,大排档开档,现代的广州已甚少见到露天排挡,街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塑料桌椅。来吃饭的街坊早早就来到桌前,先开一壶普洱或乌龙,翘着脚聊会儿天。点上一碟炒田螺,炸鱿鱼须,金沙骨,啫啫煲,当然少不了的干/湿炒沙河粉。炒锅师傅赤膊上阵,“嗒”点着了炉火,火舌上窜,锅里一片火光,广州人管这叫“锅气”。田螺倒进锅里,“哗啦”一声脆响,划开了日与夜的交界。啤酒瓶乒铃乓啷、吱吱啦啦油爆声,欢笑声、嘈杂声、喧闹声都随着狭小的巷口流丽到马路上去了。

  入夜未深,路灯已经一盏盏地亮了起来,那橘色的光,把马路两旁照得通亮,巷口在通亮的灯光后隐没。正有一对情侣增景似地在路灯下依偎,橘色的灯光把这双人影儿拉得老长……。

  这梦何时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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