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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华人口述实录120】水果西施黄雁红的幸福生活

Dec 26, 2017, 02:10 AM

  侨报记者 高诗云

  布碌仑八大道,水果摊老板娘,爱美之心人皆有,平凡之中见不凡。

  见证八大道华人兴起

  我叫Emily,祖籍广东,2001年的时候跟着爸爸妈妈移民来到美国,妈妈在布碌仑衣场,爸爸在超市鱼部做工。那时我只有16岁,来了美国就到FDR高中读书,一边读书一边打散工,面包店、手机店都有做过。那时候八大道没现在那么多人,也没现在治安那么乱。我刚来的时候没有多少抢劫的,哪像现在太复杂,晚上都不太敢出去。

  回忆那个年代,整个八大道华人社区也开始有了很多华人店铺,但是水果摊不多,58街有两家,56街有一家……反正总共不到十家左右。那时整条街上只剩下两三家老外商店,华人已经慢慢开始迁来占领八大道,我算是刚刚好赶上了最大的这波移民潮。

美丽水果,靓丽人生。

  刚移民过来的时候住在亲戚家,英文不会讲,什么都不懂,上课没法沟通,怎么坐车也不会,就像一个懵懂的小女生。我想我所经历的是很多新移民都经历过的:到了那个情况下,无论怎么样你都要去适应。讲不出英文,我就比划动作,给对方一个感觉你要表达什么。说错了也没关系,重要的是让对方能懂,对方懂了就能把你的话修正,这样就又可以学到更多东西。

  哪怕现在我也在想,可以的话真的要再去学习、还要进步,毕竟有知识才能达到你想要的。世界每一天每个人都在进步,你不能停在那里原地踏步,不然就会被超过,这是很现实的事情。

  意外入行,刮目相看

  19岁的时候我认识了我老公,他家里面在八大道做超市生意,我从旁帮忙一点小事情,期间先后生下了女儿和儿子,在手机店打点工养家。后来两家超市因为股东的问题经营得不太好,无奈同一年关掉了。我老公就从头开始搞起了水果批发,跟他朋友在八大道开了个水果摊。

  刚开业那段时间人手不够,我就被喊去帮忙,结果我帮忙那两天生意特火!可能是因为之前我在八大道这边断断续续打散工,认识的人比较多,他们看到我在那里就给个面子过来光顾一下。老公看我那两天生意红火,就说:老婆你把别的工作辞了吧,直接过来这边。

寒风瑟瑟,苦中作乐。

  我刚开始在摊上卖水果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很意外——“你的形象不适合做这个事情!”因为很多人认识我都以为我是在时装店里面工作的,很轻松啊,室内冷气暖气吹吹,每天可以打扮得很时尚,漂漂亮亮去上班。我给他们的感觉是个会打扮的人,恐怕不会想到:原来Emily也会不怕辛苦来八大道摆摊卖水果!

  你要想到冬天的时候外面很冷,忙的时候很多货进来,你看到员工在忙那么辛苦就必须去帮忙。那时你就忘记了在乎,我管你穿高跟鞋,我管你衣服怎样怎样,你还顾得上形象吗?形象不重要了,只要帮得上忙。比如搬东西,那个纸皮箱你要去绑好它,箱子你要整理好搬到车上去——在他们眼中,这些粗活是男人干的,他们看到我在那里干,就会觉得怎么可能,你一个小女生不该来做这个事情。但是我想,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意,不能嫌弃,虽然是粗活脏活,可我起码是靠我自己规规矩矩赚钱,堂堂正正见得光,自食其力心里有底。

  万事只怕开头难

  我刚开始的时候连怎么摆水果都不知道,后来才自己慢慢琢磨出一些讲究。比如说同颜色的水果不能摆在一起,要分开,不能红的一堆,黄的一堆,绿的一堆。我觉得比较好的办法就是芒果放左边,苹果放中间,橘子放旁边,再有什么绿色的比如提子再添上,这样视觉上几种水果颜色互相叉开。我希望通过摆水果的小窍门,给客人留下“哇好像彩虹!这家水果品种很多”的第一感觉。

  确实,我那个摊上有40多种水果,在保持新鲜的前提下还会进一些时兴的品种。最近两个月最火爆的要数南美进口的“麒麟果”,也就是黄色火龙果,口感像燕窝一样清甜。但是注意:肠胃不好、准备坐长途车的,一定要先试吃一下看看反应,因为真的非常通便,很多人说一个晚上能上十几遍厕所,卖这种火龙果前我都会提醒客人好好考虑一下。

品种丰富的水果摊生意火爆。

  水果最重要的就是新鲜,连挑水果我也是从头学起。比如八大道卖得最好的龙眼,我老公教我看货,一个龙眼新不新鲜、肉多不多,要捏一捏、甩一甩,捏起来实在的不容易甩掉果的就说明比较新鲜。像挑新鲜榴莲也有窍门:拿在耳边摇一摇,如果熟了果肉会离开壳,听起来声音响就说明可以吃了。

  有时候生意淡、没什么人的时候很安静,我的摊上还有音乐听。用音响放些音乐,有些人在旁边停留等得无聊,就会来听听音乐,顺便聊聊天,也是很好的沟通。有人听我摊上的歌好听,还会专门过来问“哎老板娘这是什么歌呀?”你跟他交流一下就熟啦,也是一种带来生意的小方法。

  再比如中秋我会在摊上挂小灯笼,春节就挂挥春、放一些过年的歌。反正中国人在外国,气氛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还经常被人问挂的这些小饰品卖不卖。其实有人愿意来跟你交流,也是想认识你这个人,慢慢大家就变成朋友,所有朋友都是从第一句“哈喽”开始的。保持在一个轻松的环境下,大家都会很开心。

  尝试水果行业,也是重新定位一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我特别厉害的一点就是不怕害羞。刚开始的时候,我亲自拿着芒果,挨家挨户走遍八大道的甜品店和餐馆,问他们需不需要新鲜水果,需要我可以便宜给货,于是和不少连锁品牌建立了合作,经常开车送货跑到唐人街、法拉盛。生意都是靠自己找的,天道酬勤。

  缤纷鲜果,酸甜苦辣

  做这行也会有很大压力。“鲜货”就是“险货”,有时候不小心水果进多了,要赶紧想办法便宜一点甩卖掉。冬天在外面,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整个人冻得像粽子一样,还不是一样要去上班。站在街上扯着嗓子吆喝拉生意,让很多人觉得没面子。刚接手水果摊,生活环境突然发生大变化,我自己其实也不喜欢,但你既然接受了这份工作就要好好去做,尽力了才能心安理得。

  八大道水果生意竞争激烈。从50街到60街,粗粗一算就有至少28家水果摊,行家一看你每天扔多少纸皮箱就知道生意好不好,价格战那是家常便饭。就拿龙眼来说,你卖3磅10块的一等货,别人可能就拿二等货卖5磅10块,那你的货就走不动了。要知道八大道做生意的对象主要是家庭主妇,她们的想法是就要便宜,果子小一些没问题。这样的恶性竞争总会存在。

近两年Emily开始推出情人节定制花束服务,每束鲜花都是她的创作。

  最火大的时候还是碰上卫生局来查,我的摊给他们扫了两次。他们说:不能在外面收钱,一共没收了我4万块钱的水果,不准做生意,还叫申请各种牌。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有这种规定,没办法,违规就是违规,老外没有人情跟你讲。但是总觉得,不管你怎么努力,他们总能从边边角角挑出毛病。

  有次我和一个执法人员闹得不愉快,因为他没收我东西的时候,我用手机在旁边录像,他啪得一声把我手机碰在地上。我要他给我捡起来跟我道歉,他竟然说“Excuse me! I say excuse me then you have to stay from me! I am a government!”我就回他一句“You are not government. You only work for government。”他没有道歉,太霸道了。经过那一次以后,我去到八大道很多地方,都有人讲,哇小妹你好厉害,你敢和他们吵哦,他们会把你抓走的——可是在那一刻,我是争取自己的利益啊。不过后来还是想通了,跟这帮人不能硬碰硬。

  爱美弄潮,靓丽风采

  卖水果的活儿确实比较累,辛苦,邋遢,女人干久了就容易变懒,但我还是一直坚持我的“造型”。从最初拿着刀不知怎么杀榴莲、绑荔枝扎得双手皮破血流,我也逐渐融入了现在的生活。自始至终,卖水果的每一天我都没有放弃追求时尚和爱美的自己,该做美甲照样做,该染头发照样染,开开心心整整齐齐化妆出门,站在摊前,对自己和客人都是一种基本的尊重。而且其实我也在给自己找乐子,有了经验以后,干活根本不耽误美美美。

  我小名叫“美丽”,整个八大道的人都叫我美丽,我的水果摊也是因此得名。最开始是因为一些老人家不知道Emily怎么读,我就翻译成“爱美丽”,从此以后连我爸我妈我弟都开始叫我“美丽”。八大道这么多摊位,我希望我的摊位有个特殊的名字,从这么多人当中标榜出来——我家的水果是最美丽、最新鲜的!

  而且服务也是最新潮的,我们是八大道第一家接受微信支付的水果摊,按当天汇率计算。这是一种潮流,中国很流行,我们也搞了二维码弄个噱头,一天有一两个这样的客人。在美国大家平时抢个微信红包,抢一大堆也没地方用,我就想到可以提供一个平台,让大家来我这边转钱买水果,而且对很多美元不够的留学生也很方便。人民币对我也有用呀,我回国经营副业就不用特意换钱了,一举两得。

  做生意要在大环境下脑筋活络。现在新总统到处抓人,外州的不敢坐车回纽约,八大道生意一落千丈,更要自己开拓思路经营生意。其实努力了,尝试过,失败了没人会怪你。要成功必须经历过、尝试过、付出努力,我现在还只是小本经营,离成功根本谈不上。我心目中的成功:有能力的情况下给父母买套房子,让他们可以安居,经济条件再好些就陪父母去旅游。

  我相信一个人生意做得多大、多有钱都没有用,重要的是要懂得怎么孝顺父母,因为最宝贵的生命是他们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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